“听说是钟伟点的名。”

“钟伟什么时候这么好说话了？该不会是哪个大佬塞进来的吧。”

“不好说。反正我看了议程表，一个刚升副高的年轻人跟那些老教授排在一起，怎么看都……”

说话的人没把后半句说完，但意思已经很明确了。

林小禾攥着房卡的手紧了紧，刚要开口，被陆远洲按住了肩膀。

“走。”

“可是他们”

“明天台上见。”陆远洲拿过自己的房卡，往电梯方向走，“嘴巴争赢了不算赢，数据碾过去才算。”

林小禾咽下那口气，跟上去。

进了电梯之后她还是忍不住：“那几个人什么来头？”

“不认识，不重要。”

“万一他们是评委呢？”

“评委也得看数据。”

林小禾不吭声了。

晚上七点，欢迎晚宴。

会议中心三楼的宴会厅布置得中规中矩，圆桌上摆着名牌。陆远洲被安排在第三桌，同桌的有陈道远和两个华西的教授。林小禾在第五桌，跟一群博士后和青年学者坐一起。

陆远洲坐下没多久，目光扫过主桌的位置。

钟伟坐在最中间，左手边是中山医院的院长，右边是两个外宾大概就是陈道远说的国际编委。

钟伟正跟外宾说着什么，端着红酒杯，神态从容。说到一半，他的目光往这边扫了一下。

两人对视了不到一秒。

钟伟没点头，也没举杯，只是微微收了收下巴，视线就移开了。

但那个眼神陆远洲读懂了。

不是客气，不是善意，是“明天我等着看”。

陈道远凑过来小声说：“钟伟今天跟我提了你一句。”

“说什么？”

“他说，年轻人有本事拿数据说话是好事，就怕经不起追问。”

陆远洲夹了一筷子虾仁：“那他明天追问就是了。”

陈道远看着他这副稳如泰山的样子，摇头笑了一声：“我要是你这个年纪，面对钟伟这种阵仗，手心肯定冒汗。”

“我手心干得很。”

“……行吧。”

晚宴结束后回到房间，陆远洲洗了个澡，坐在书桌前把黑皮笔记本翻开。

二十三条预设问答，从头到尾过了一遍。

每一条都配着对应的备用幻灯片页码和数据出处。

最后一条写的是：“若被质疑团队规模过小、难以支撑多中心回应：核心算法不依赖人海战术，依赖逻辑自洽和数据说话。”

合上笔记本。

手机震了一下。林小禾发的。

“老板，明天穿哪套衣服？”

“深蓝西装。”

“领带呢？”

“不打。”

“为什么？”

“打领带像销售。”

“……好吧。晚安。”

陆远洲关了灯，闹钟定在六点半。

明天九点，主会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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