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事是孙院长自己提的。”李志恒压低声音，“上周那台手术之后，他主动找的我。原话是这种人才不能让别的医院挖走，得给够平台。”

“挖我？谁要挖我？”

“协和啊。”李志恒眯着眼看他，“你以为陈道远上次来光是谈课题的？人家旁敲侧击问了我两回你合同到期时间。”

陆远洲愣了一下，笑了。

“放心，我哪也不去。”

“你最好哪也别去。”李志恒站起来，“不然我跟你没完。”

从行政楼出来，陆远洲穿过花园往住院部走。

半路上碰见刘恒。

“哥！听说你当主任了？”

“名誉主任。”

“有区别吗？”

“有。名誉主任不用开科务会。”

刘恒竖了个大拇指：“好家伙，只享权力不干杂活，这才是当官的最高境界。”

“滚。”

回到七楼，陆远洲推开工作间的门。

林小禾正坐在电脑前，身边堆着厚厚一摞打印材料。看见陆远洲进来，她转过椅子。

“老板，论坛的参会材料全收到了。”她递过来一叠东西，“邀请函、日程表、参会证、酒店确认单。还有钟伟教授那边的回复他确认会在您报告结束后追加五分钟提问。”

陆远洲接过来翻了翻日程表。

四月十八号上午，主会场，第三个报告。时长二十五分钟，提问十五分钟比最初通知的又多了五分钟。

钟伟是真的要“轰炸”他。

钟伟是真的要“轰炸”他。

“ppt最终版我昨晚改完了，您要不要再过一遍？”林小禾打开电脑上的文件。

“打开。”

陆远洲坐下来，从头到尾看了一遍。

四个中心，三百五十例样本，auc稳定在0。85以上。标准化策略的每一步都有数据支撑。图表配色是之前商量好的蓝橙方案，色盲友好。

最后一页是未来展望八到十个中心的前瞻性队列计划，预计样本量两千例。

“可以了。”陆远洲关了文件，“后天的飞机几点？”

“早上七点四十。我已经约了出租车六点来接。”

“沈一鸣呢？”

“他说科里有台手术走不开，去不了。”

“那就咱俩。”

林小禾点头，犹豫了一下又开口：“老板，钟伟教授那个提问……您紧张吗？”

“紧张什么？”

“他出了名的毒舌啊。上次在年会上把一个博导问哭了。”

陆远洲向后靠在椅背上，望着天花板出神。

“让他问。”

“问不倒您？”

“数据都在那摆着，四个中心的独立验证摆着，《放射学》顶刊的录用通知也摆着。”陆远洲把视线收回来，“他想问什么就问什么。”

林小禾安心了。

她收拾好桌面，抱着笔记本电脑站起来：“那我回去准备行李了。对了”

“嗯？”

“今天楼下那个三岁的小孩，听说恢复得特别好？”

“嗯。”

“您上次救的那个七岁的赵悠悠，这次又救了个三岁的……”林小禾歪着头想了想，“下次是不是该轮到一岁的了？”

陆远洲抬脚作势要踹她。

林小禾抱着电脑跑了。

工作间安静下来。

陆远洲拿出手机，翻到陈道远的对话框，发了条消息：“后天论坛见。”

陈道远秒回：“我明天下午到。晚上请你吃饭，钟伟也来。”

跟钟伟吃饭。

陆远洲想了想，回了句：“行。”

他放下手机，看向墙上赵悠悠画的那幅蜡笔画。画里，一个穿白大褂的小人儿笑得眼睛都弯了。

下面歪歪扭扭写着四个字。

“谢谢叔叔。”

陆远洲盯着看了两秒，转回头继续改ppt。

三天后，沪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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