用外科钝针在三毫米的门静脉上做吻合,精度跟他在视网膜上做手术几乎一个级别。
不,可能还要难一些。因为视网膜手术的组织不会出血。而这根静脉,每一次进针都伴随着微量的渗血,需要助手不断冲洗才能维持视野清晰。
第六针。第八针。第十针。
时间一分一秒地过去。
就在最后两针即将完成的时候。
“血管痉挛!”沈一鸣的声音突然拔高。
显微镜画面中,那根原本就纤细得可怜的门静脉突然开始收缩。管腔肉眼可见地变窄,从三毫米迅速缩到了一毫米以下。
门脉高压导致的应激性血管痉挛。
如果不处理,管腔一旦完全闭合,之前所有的缝合全部白费。
林薇的脸刷白了。
“罂粟碱。”陆远洲的声音平静得不像话,“零点一毫升,温盐水稀释到一比十,37度。”
护士手忙脚乱地配液。十秒钟后递上来一支微量注射器。
陆远洲接过来,在显微镜下将针尖对准痉挛段的外膜,轻轻滴了两滴。
一秒。两秒。三秒。
管壁开始松弛。
管腔一点点扩张回来。两毫米……两点五……三毫米。
“回来了。”沈一鸣长出一口气,声音都在颤。
陆远洲没停。趁着血管松弛的窗口期,最后两针迅速落下。
打结。剪线。
“松阻断。”
“松阻断。”
血液重新充盈重建后的门静脉段。吻合口滴血不漏。
显微镜画面中,暗红色的血流均匀通过,管壁随脉搏轻微搏动。
“通了!”林薇的声音带着哭腔。
陆远洲从目镜上抬起头来,脖子咔嗒响了一声弯了太久了。
他看了眼时钟。
下午两点十分。七个小时。
“关腹。”
最后的缝合交给了沈一鸣。陆远洲站起来活动了一下腿脚,走到角落去喝水。
周主任挡在他面前。
“你以前到底在哪练的显微缝合?”
“自学。”
“鬼信。”周主任的表情又是震惊又是不忿,“你这手稳得,比我们科最好的住院总还要强。一个肝胆外科的,凭什么?”
“可能天赋异禀吧。”沈一鸣在后面插了句嘴。
周主任瞪了他一眼,又转头盯着陆远洲看了半天,最后憋出一句:“下回我那边有复杂的视网膜手术,能不能请你帮忙扶个镜?”
“不行,我怕跌份。”陆远洲端着纸杯子绕过他往外走。
周主任在后面气得直跺脚。
手术室外面的走廊里,林薇靠着墙站着,眼眶通红,但脸上是笑的。
“谢谢你。”
“别急着谢。”陆远洲把纸杯扔进垃圾桶,“看术后恢复。”
“那我现在去盯icu。”
“去吧。”
林薇小跑着消失在走廊尽头。
陆远洲靠在墙上,闭了会儿眼。七个小时的手术下来,腰和脖子都在抗议。
手机震了一下。
李志恒:“手术结束了?”
陆远洲回了两个字:“成了。”
三秒后李志恒又发来一条:“好。我等你好消息。”
又震了一下。刘恒发的。
“哥!听说你今天拿眼科的显微镜做手术?你是不是准备把全院科室的设备挨个借一遍?”
陆远洲没回,锁了屏。
从走廊窗户望出去,夕阳已经斜到了对面那栋楼的顶上。
他活动了一下手指。
十根手指在空中虚握了两下。还好,没发僵。
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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