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协和……高干病房那个十四厘米的?陈教授之前提过一嘴。”
“对。”
沈一鸣张嘴想说什么,又闭上了。他咽了口唾沫。
“我……回老东家去主刀?”
“你是一助,不是主刀。别给自己加戏。”
沈一鸣没搭这个茬,他的耳朵尖红了:“明白。我回去准备。”
他转身走了三步,又猛地转回来:“陆老师,那我需要带什么?”
“带脑子就行。”
沈一鸣嘴角抽了一下,点头走了。
当天晚上十一点,沈一鸣在值班室的行军床上翻来覆去。隔壁床的小郑被吵醒了,迷迷糊糊问了句:“你干嘛?做噩梦了?”
“没有。睡不着。”
“为什么睡不着?”
“下周去协和。”
小郑翻了个身又闭上眼:“……有什么好激动的。”
沈一鸣盯着天花板,心想你不懂。那是他待了四年的地方,当年离开的时候还是个普通主治。现在回去,是以客座专家助手的身份进高干病房动刀。
而带他去的人,比他还年轻三岁。
想想就离谱。
周一下午,陆远洲把手头的病人全部交接给张明辉和小郑。交接单写了两页纸,每个患者的注意事项列得清清楚楚。
“曹师傅周二出院,引流管明天拔。七床的换药你盯着,纱布别让护工换,让宋玲亲自来。”
张明辉接过交接单扫了一遍:“放心吧,就三天,出不了事。”
“出了事打我电话。”
“行了行了,快走吧大忙人。”
周二早上七点,陆远洲和沈一鸣在机场碰头。沈一鸣穿了件深色衬衫,头发打理得一丝不苟,看着比平时精神了不少。
陆远洲瞟了他一眼:“相亲去?”
沈一鸣板着脸:“回老单位,得体面点。”
两人过了安检坐在登机口等着。沈一鸣突然问了句:“陆老师,协和那边的人知道你来,会不会有什么想法?”
“什么想法?”
“就是……从外面请人来做他们做不了的事,面子上不太好看。”
陆远洲翻着手机上的ct三维重建图,头也没抬:“那是陈教授该操心的事。”
登机广播响了。两人收起东西往廊桥走。
三个小时后,飞机降落。
下午两点半,出租车停在协和医院住院部大门口。沈一鸣提着包下车,看着那块熟悉的牌子,站了两秒钟。
“走了。”陆远洲已经往里走了。
沈一鸣快步跟上。两人穿过门诊大厅往肝胆外科住院部走。刚拐过连廊转角,迎面走来三个穿白大褂的人。
领头的是个三十出头的年轻男人,个子高挑,面容端正,胸牌上写着“肝胆外科
副主任医师
周宇”。
他看见沈一鸣,脚步顿了一下。
“沈一鸣?你怎么来了?”
沈一鸣点头:“周师兄。我跟陆老师过来的。”
周宇的目光移到陆远洲身上。上下打量了一圈,神色如常,目光却带着审视。
“你就是陆远洲?”
“对。”
周宇嘴角动了动,伸出手来。
“久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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