急诊whipple术后第三天，icu里的赵宏亮终于醒了。

陆远洲查房的时候，那个光头大哥正蹲在监护室外面的走廊上，手里捧着一碗粥，也不知道是给谁端的。看见陆远洲过来，噌地站起来，膝盖差点磕到地上。

“陆大夫！我弟他醒了！刚才还跟我说话了！”

陆远洲点点头，翻开护理记录看了一遍。引流液颜色正常，淀粉酶没有飙升，暂时还没出现胰瘘的迹象。但前七天都是危险期，不能放松。

“恢复得还行，但后面还有难关要过。”

光头连连点头，态度跟那天晚上判若两人。他搓着手，一脸尴尬地赔笑：“那天……那天实在是对不住，我们几个不懂规矩，急昏了头……”

“别再闹就行。”陆远洲交代完术后注意事项，转身走了。

沈一鸣跟在后面，嘴角往上挑了一下：“这人变脸挺快。”

“人不傻，躺里面那个是他亲弟。”陆远洲头也没回。

从icu出来，又去普通病房转了一圈。曹师傅的术前检查已经全部回齐，周五手术没问题。陆远洲跟张明辉交代了几句备台的事，然后上了七楼。

工作间的门推开，林小禾正在双屏之间来回切换，桌上摆着三罐空掉的红牛。

“老板你来得正好。”林小禾从椅子上弹起来，“协和追加的那批数据，一百二十例全部预处理完了，标准化流水线跑通，质控没报错。”

陆远洲把白大褂挂到门后，坐到林小禾旁边的工位上。

“跑验证了吗？”

“还没。等你拍板。”

“跑。”

林小禾噼里啪啦敲了一串命令，回车键砸下去，进度条开始走。两人盯着屏幕等着。工作间里只剩服务器风扇嗡嗡转的声音。

三分钟后，结果出来了。

林小禾的表情僵住了。

auc：0。73。

“不对……”他把鼠标挪到亚组分析那栏，点开明细。

t1期亚组：0。69。

t2期亚组：0。71。

t3期亚组：0。76。

上次跑协和第一批数据的时候，外部验证是0。84，亚组最低都在0。78以上。现在这数据一塌糊涂。

林小禾的脸刷地就白了。

“不可能……标准化模块没改过一行代码，流水线跟上次完全一致……”

他开始疯狂翻日志，命令行窗口一个接一个弹出来。

陆远洲没动。他盯着屏幕上那组数字看了十几秒，然后说：“别急，先排除。”

“我检查一下是不是预处理哪步出了岔子”

“不是预处理的问题。”

林小禾愣了。“你怎么确定？”

“你上次跑第一批协和数据的时候，用的是同一套流水线对吧？”

“对。”

“那套流水线跑出来0。84，逻辑没问题。这次同一套东西跑出0。73，只有两种可能要么流水线在这段时间被人动了，要么是数据本身有问题。”

林小禾张了张嘴：“流水线我加了版本锁，没人动过……”

“那就是数据。”

陆远洲拉过键盘，调出了底层运行日志。一行行翻下去，灰度校准模块正常、标准化变换正常、特征提取无报错。所有环节的输出值都在合理范围内。

算法没毛病。

“把协和发来的原始di文件调出来。”陆远洲说。

“全部一百二十例？”

“全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