年纪大点的那个民警上前一步：“几位，有话好好说。这里是医院重症区域，不是你们能闹事的地方。跟我们回所里了解情况。”

光头终于怂了。毕竟真闹出事来，他弟弟还躺在里面呢。

“我们又没打人……”

“推搡医务人员，有监控为证。”民警指了指走廊顶上的摄像头，“走吧，配合调查。”

四个人被带走的时候，穿棉袄那个还回头瞪了一眼。

陆远洲站在原地没动，表情跟看了一场无聊的闹剧似的。

保卫科老孙凑过来：“陆副主任，人没事吧？”

“我没事。”陆远洲回头看了眼小郑，“你呢？”

小郑摇头。他的后背撞在墙上的地方还有点疼，但他不打算提这个。他站在陆远洲身后的时候，第一反应不是怕，而是安心。

“回去处理你的病人。”陆远洲拍了下他的肩膀。

小郑点头，走了两步又回头：“陆老师。”

“嗯？”

“谢谢。”

陆远洲摆了摆手，没当回事。

沈一鸣靠在墙边一直没出声。等人都散了，他才走过来，压低嗓子说了句：“刚才那几个要是真动手，你打算怎么办？”

“跑啊。”

沈一鸣愣了一下，然后笑了。

“你倒是想得开。”

“打架又不加论文分。”陆远洲把手术帽摘下来揉了揉塞进口袋，“走，把手术记录写了。”

两人并肩往办公区走去。走廊里的天光已经亮了，晨交班的时间快到了。

陆远洲连轴转了一整夜，但脑子还是清醒的。昨晚急诊那一场仗，从分诊到上台到收尾，整个流程能写进教科书当范本。但也暴露了一些问题科室目前的急诊响应机制还是太依赖个人，如果昨晚值班的不是他……

他没往下想。

走进办公区换了件干净的白大褂，在电脑前坐下来开始敲手术记录。

写到一半，手机震了。

协和陈道远的来电。

这个点打电话，不会是闲聊。

“陈教授，早。”

电话那头陈道远的声音一如既往地简洁：“远洲，有个事跟你商量。下个月有个国际肝胆胰学术论坛，在沪市，规格比较高。组委会邀请我做主旨报告，我想把你的名字加进我的报告里具体说，是把咱们多中心验证的最新数据，作为我报告的核心证据之一。”

陆远洲敲键盘的手停了。

“当然，你本人也会收到一份参会邀请函。”陈道远顿了顿，“不过我打电话主要不是说这个。”

“您说。”

“论坛的学术委员会主席，是钟伟。”

陆远洲靠回椅背。

钟伟。中山医院那位。上次年会茶歇的时候见过一面，让他把下一篇论文投过去审的那位。

“他点名要你在论坛上做一个十五分钟的独立报告。”陈道远的语气里带着一点不易察觉的笑意，“题目他都帮你想好了《影像组学多中心标准化策略的临床转化路径》。”

陆远洲沉默了两秒。

“什么时候？”

“四月十八号。还有六周准备时间。”

六周。够了。

“我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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