诊室里安静了两秒。

年轻人张着嘴说不出话。

患者妻子的脸一下白了：“占位……是肿瘤的意思吗？”

“高度怀疑恶性。需要进一步做增强磁共振确认。但从目前的影像和临床表现综合判断，这个诊断的可能性很大。”

陆远洲看着他们，语气没有刻意放轻，也没有危耸听就是在说事实。

“好消息是，如果确实是早期胆囊癌，这个大小还有根治的机会。再拖两三个月，机会可能就没了。”

年轻人的脸色一阵一阵地变。他的嘴唇哆嗦了几下，突然后退一步，深深弯下腰鞠了个躬。

“陆、陆大夫，对不起，我刚才态度不好”

“道歉不急。”陆远洲打断他，“你现在去门诊收费处办加急入院，然后带你父亲去做腹部增强磁共振，下午能出结果。越快越好。”

年轻人直起身子，眼眶通红，连连点头。他转头去搀父亲，手都在发抖。

患者被搀起来的时候，嘴里喃喃：“怎么会是胆囊……我胆囊又不疼……”

“胆囊癌早期不疼。”陆远洲在入院证上签字，“正因为不疼，才容易漏。”

妻子抹着眼泪从诊室出去的时候回头说了句：“陆大夫，谢谢您……真的谢谢您……”

门关上了。

陆远洲低头在电脑上录完门诊病历，叫了下一个号。小赵从外面探头进来，一脸震惊的表情，显然刚才在门口听到了。

“陆副主任，那个患者看了三家医院都没查出来，您一眼就看出来了？”

“不是一眼。我看了五分钟片子。”

“那也很牛啊！”

“叫下一个。”

小赵吐了吐舌头跑了。

上午的门诊一直看到十二点四十。最后一个号出去的时候，陆远洲的脖子已经僵得转不动了。他站起来活动了两下，把白大褂脱掉搭在椅背上。

手机上有条张明辉的消息：“听说你上午门诊一个胃溃疡看出胆囊癌？消息传得可真快，护士站都在聊。”

陆远洲回了句：“不是胃溃疡，是被误诊成胃溃疡。”

张明辉：“你这抠字眼的毛病跟谁学的？”

下午两点，磁共振结果出来了。影像科直接打电话过来胆囊颈部占位实锤，大小4x5毫米，边界尚清，未见明显外侵。

早期。

陆远洲在病房找到已经办好入院手续的曹师傅一家，把结果告诉他们。确认是胆囊癌，但分期很早，手术根治的概率很高。

年轻人这次没再犟嘴，全程安安静静听完，最后只问了一句：“什么时候能手术？”

“完善术前检查，最快周五。”

“好。听您的。”

从病房出来的时候已经快四点了。陆远洲回工作间处理了一阵数据，七点多下楼去食堂扒了碗饭，然后回科室值夜班。

十一点刚过，走廊里安静得只剩下监护仪滴滴的声音。

陆远洲刚在值班室的行军床上躺下，还没来得及闭眼，桌上的座机骤然响起。

急诊科的号码。

他伸手接起来。

“陆副主任，急诊这边有个肝外伤的，情况不太好，ct显示肝右叶多发裂伤，出血量不确定患者血压在往下掉，您能不能下来看一眼？”

陆远洲已经坐起来了，脚踩进鞋里。

“几楼？”

“急诊二楼抢救室。”

“两分钟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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