连杨德胜都投了同意票。

这意味着什么？意味着整个省卫生系统里没有一个人认为陆远洲不够格。

没有一个。

周国平在黑暗里坐了两个小时。

第二天早上，他没有出现在晨交班。第三天也没有。

第四天上午，人事科收到了一份调岗申请。

申请人：周国平，肝胆外科副主任医师。

申请事由：因个人发展规划调整，申请调离肝胆外科，转入普外二区。

人事科科长拿着这份申请去找了孙德志。

孙德志看了一眼，没什么表情：“批了。”

消息传回科室的时候是周五下午。

李志恒在办公室里喝着茶，听刘恒汇报完这件事，放下杯子说了句：“走了也好，省得继续闹心。”

刘恒搓了搓手：“主任，那周国平走了以后，他手里那几个病人”

“分给赵学峰和沈一鸣。”

“行嘞。”

刘恒出了门，路过工作间的时候探头进去看了一眼。陆远洲坐在电脑前改什么东西，旁边林小禾在敲代码。

“陆哥，周国平走了，知道不？”

“知道了。”陆远洲头都没抬。

“你就没点感想？”

“没有。”

“没有。”

刘恒啧了一声，摇着头走了。

当天下午四点，孙德志和李志恒在副院长办公室碰了个头。

“全票通过的事，厅里反馈很好。”孙德志泡了壶新茶，给李志恒倒了一杯。“徐处长私下跟我说，陆远洲那段手术录像把好几个评委都镇住了。”

李志恒端起杯子吹了吹热气：“那杨德胜”

“投了同意。”孙德志笑了一声，“他不投也没用，但他投了，说明他还没蠢到家。当着那么多人的面跟硬数据较劲，他自己也丢不起那个脸。”

李志恒点头，喝了口茶。

孙德志从抽屉里翻出一份文件推过来：“这个你看看。”

李志恒接过来扫了一眼是一份关于扩大独立手术组编制的批复草案。

“我的意思是，趁着这股东风，把他的手术组从三人扩到五人。另外再加六张固定床位，划归他名下独立管理。”

李志恒抬头看他。

“六张够吗？”

“先六张。”孙德志说，“等他副高证正式下来，再加排专家门诊。到时候病人数量上去了，床位不够再说。”

“行。”李志恒把文件放回桌上，“这件事我跟他说。”

当天傍晚六点，李志恒在走廊里截住陆远洲。

“进来坐两分钟。”

办公室里，李志恒把孙德志的批复草案递给他。

陆远洲看完，点了下头：“什么时候生效？”

“下周一。证还要等两周才能拿到手，但编制和床位先到位。”

“好。”

“还有，下周一开始挂专家门诊号。周三上午半天，先试着跑。”

陆远洲应了声。

李志恒看着他那张波澜不惊的脸，又忍不住了：“你小子，全票通过副高、手术组扩编、专家门诊全到手了，能不能给个反应？”

“反应了。”

“哪儿呢？”

“我刚才点头了。”

李志恒一口茶差点喷出来：“行行行，你厉害。滚吧。”

陆远洲站起来往外走。

“等一下。”

他回头。

李志恒的表情缓和下来，顿了两秒才说：“这一年……辛苦了。”

陆远洲站在门口，看着这个护了自己整整一年的老头。

“也辛苦您了，李主任。”

说完转身走了。

回到七楼工作间，墙上那张蜡笔画还贴在老位置。歪歪扭扭的白大褂小人，旁边写着“陆叔叔最棒”。

陆远洲从公文包里取出副高评审的通过通知单，看了一眼，折好塞进文件夹。

然后他打开电脑，调出下周的门诊排期系统，开始一个一个设置时间段。

周三上午，专家门诊。

陆远洲副主任医师。

正式挂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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