省卫生厅办公大楼三楼，第二会议室。

长条形的会议桌摆成u字形，七张评委桌牌已经立好了。桌面上铺着深蓝色的绒布，每个位置前放着一杯茶、一支笔、一份评审表。

陆远洲推门进去的时候，里面还没开始。候考区设在走廊另一头的休息室里，三把椅子，两个暖瓶，一台饮水机。

先到的有两个人。

一个四十出头的男人，头发梳得锃亮，西装笔挺，领带打得一丝不苟。手里攥着一沓材料反复翻看，嘴唇微动，像在默背什么。

另一个年纪更大些，五十上下，坐在角落里闭目养神，看着倒是淡定。

陆远洲走进来的时候，两个人同时抬头看了他一眼。

年轻。

这是他们共同的第一反应。

领带男多看了两眼，忍不住开口：“您也是今天答辩的？”

“对。”

“哪家医院？”

“省人民。肝胆外科。”

领带男愣了一下，上下打量他：“您就是陆远洲？”

陆远洲点头。

领带男的表情变得微妙起来，收回目光低头继续看材料，翻页的速度明显快了。

角落里闭目养神那位睁开眼睛瞟了一眼，嘴角动了动，没说话，又闭上了。

九点整，工作人员来通知顺序。陆远洲排在第二个。

第一个进去的是领带男。二十分钟后出来，脸色还行，冲陆远洲点了个头就走了。

“陆远洲，请进。”

他拎着公文包走进会议室。

七位评委已经就座。陆远洲扫了一眼桌牌，从左到右快速确认。前六位的面孔有些在学术会议上见过，有些只闻其名。

第七位杨德胜。

坐在最右边，身子往椅背上靠着，两手交叉放在腹前。看见陆远洲进来，目光直直盯过来，嘴角微微下撇。

主评委是省厅医政处的徐处长，头发花白，戴副金丝眼镜，看着很和气。

“请坐。先做个人陈述，十分钟以内。”

陆远洲打开公文包，取出材料递交给工作人员分发，然后走到讲台位置。

没有紧张，没有客套，开口就是干货。

“各位评委好。我是省人民医院肝胆外科主治医师陆远洲，申请破格晋升副主任医师。”

他把u盘插上，投影亮了。

“过去一年，主刀完成四级手术七台，其中两台全省首例。举办省级腔镜培训班两期，覆盖十二家三级医院。”

翻页。

“科研方面，主持国家自然科学基金面上项目一项，中期评优。发表sci论文两篇，其中一篇发表于《放射学》，影响因子12。1。”

翻页。

“获全国肝胆外科年会青年优秀论文一等奖。入选省卫生厅首批青年医学人才培养计划。”

简明扼要，总共用了六分钟。

台下几位评委翻着材料对照，频频点头。有人低头在评审表上已经开始打分了。

徐处长推了推眼镜：“好，陈述完了。下面进入评委提问环节。哪位先来？”

沉默了两秒。

“我来。”

杨德胜的声音从最右边传过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