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知道你没错。但他坐在评委席上,一个‘学术态度不够严谨’的主观评分就能拉你五到八分。”"
陆远洲没急着接话。
李志恒接着说:"孙院长那边会想办法,看能不能走程序换人。但名单已经公示了,换人的理由不好找。你先有个心理准备。"
"准备好了。"陆远洲站起来,"他要打分就打分。我的硬件摆在那儿,他一个人的低分翻不了盘。"
"话是这么说……"
"李主任,不怕他。"
李志恒看着他那张不动声色的脸,叹了口气:"行吧。你这心态,我是比不了。"
从主任办公室出来,陆远洲径直回了七楼工作间。
他在电脑前坐了十分钟,把杨德胜这个人在脑子里过了一遍。前世对此人有印象,保守派,技术还停留在上个世纪末的水平,但嘴巴厉害,在省内评审圈子里有几分话语权。性格睚眦必报。
怕不怕?不怕。
但防不防?得防。
最好的防守不是去求情、不是去托关系,而是让他无话可说。
让材料硬到他想扣分都找不到角度。
让现场答辩强到他自己都不好意思开口。
手机响了。李志恒的短信:"材料明天早上八点前交。"
陆远洲回了个“好”字,打开文件夹开始最后一轮通读。
第二天一早,全套材料递进人事科。流程启动了。
三月评审,两个月倒计时。
下午两点,陆远洲照常出专家门诊。
第三个号是个中年男人,四十八岁,面色蜡黄,由妻子和儿子搀着进来的。外院转诊单上写着“肝包虫病”。
陆远洲看了一眼转诊来源附属二院。
他接过ct片子挂上灯箱。右肝巨大的囊性占位,直径超过十二厘米,边界清楚但紧贴肝右静脉。经典的肝包虫囊肿表现。
"这片子之前谁看过?"
患者妻子连忙说:"附属二院的杨主任亲自看的。他说这个位置太危险,做微创容易破,破了人就没了。让我们去京城大医院碰碰运气。"
陆远洲的手指在片子上停了一下。
杨德胜。
"他原话怎么说的?"
"他说……"女人回忆了一下,"这种病灶绝对禁忌腔镜,极易破裂,会过敏性休克死亡。只能开大刀,而且风险极高。"
陆远洲没说话,把所有序列的片子调出来仔细看了五分钟。
囊肿虽大,但包膜完整,与肝右静脉之间还保留着一层薄但清晰的纤维包膜。内容物密度均匀,没有子囊结构,没有钙化不全的薄弱区。
这是个i型单纯囊肿。最适合完整剥离的类型。
“绝对禁忌”?笑话。
他转过头看着患者家属。
"我可以做腔镜。"
三个人同时愣住了。
"全腔镜下完整切除,创伤小,恢复快。"
患者妻子张了张嘴:"可是……杨主任说"
"我看过片子了,情况没有他说的那么悲观。"陆远洲在门诊病历本上写下几个字,合上递给她。"先住院完善检查,我再跟你们详细说方案。"
女人接过病历本,低头看了一眼。
上面写着:拟行全腔镜下肝包虫囊肿根治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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