完美。

接下来是第二个关键点肝右静脉根部显露。陆远洲又说了一句：“上方韧带先松，空间就出来了。”

周国平照做。空间确实出来了。

第三个关键点是最深处的一根迷走小静脉。

“双极先凝，再断。别用超声刀，振动幅度太大。”

周国平换了双极电凝，凝固，离断。干干净净。

全程，陆远洲的指导就这三句话。每句不超过十个字。没有“你应该”，没有“注意点”，没有任何教训意味。

客观、精准。像导航播报一样。

前方五百米右转。到了。

一个半小时后，肝切除完成。

断面止血彻底，没有一个点在活动性渗血。周国平拿纱布压了三十秒松开，干的。

标本被取出来，器械护士装袋送病理。

冰冻结果回来得很快，切缘阴性。r0。

干净利落。

李志恒中途来过一次。

他没进手术室，在外面的观察窗看了大约五分钟。然后转身走了，给巡回护士留了句话转达：“做得不错。”

就这么一句。

手术结束，关腹缝合由住院医完成。周国平第一个退台，洗手间里解手术衣的动作很快，像赶着去开会。洗完手，摘下口罩，径直推门出去。

全程没跟陆远洲对视，更没说话。

陆远洲站在水池前慢慢搓手，泡沫从指缝间滑落。

张明辉从后面晃过来，凑到旁边的水池。

“他今天全程一个字没跟你说。”

“嗯。”

“你不介意？”

陆远洲把手上的水甩干，扯了张擦手纸。

“我又不是来聊天的。”

张明辉嘿了一声，摇头笑。

术后第二天，7床患者各项指标平稳，引流量正常递减。

术后第三天，下床活动，进食流质。

护士站交接班的时候，值班小护士提了一嘴：“周主任那个胆管癌的病人恢复挺好的。听说手术时陆主治帮了大忙。”

旁边的同事接话：“是吗？周主任愿意？”

“不愿意也得愿意啊。”小护士撇嘴，“分型都判错了，不请人家帮忙怎么办。”

几个人对视了一眼，话题没再往下延伸。

但这件事在科室里已经不需要公开讨论了。

谁在临床判断上更准，谁在手术台上更稳，所有人心里都有数。

周五下午四点，陆远洲正在工作间改中期报告的图表格式。

手机震了。

一个陌生号码发来的短信，开头是：“陆主治您好，我是儿外科主治医生林薇。有一个比较棘手的会诊想请您帮忙看看……”

附了一份电子病历的截图。

七岁女孩。先天性胆管扩张症，todani

4型。

陆远洲盯着那张mrcp影像看了十秒，手指在桌面上轻敲了两下。

儿童。十八公斤。肝内外胆管多发囊性扩张。

他回了条消息：“明天上午我过去看看孩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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