台下安静得连翻议程册的声音都没有了。

“所以标准化不是锦上添花，是必需品。不解决这个问题，所有多中心验证都是自欺欺人。”

最后三分钟，独立测试集的数据。

0。84。

各亚组柱状图。小肿瘤0。81，大肿瘤0。86，设备间差异小于0。03。

“以上就是我们的初步结果。样本还在扩展，第四中心的数据正在对接。”

最后一页。

一行字：“多设备、多中心环境下的影像组学标准化从肝胆到全腹部的推广可能性？”

问号。

“谢谢。”

陆远洲放下翻页器。

掌声响起来，比前两位报告者的响了不止一个档次。陈道远在第五排鼓掌的动作幅度最大。

主持人：“提问环节，十分钟。请各位同道”

话没说完，第一只手已经举起来了。

前排右侧，花白头发，胸牌上写着“瑞金医院”。

“陆医生，数据很漂亮。但我有个疑问三个中心加起来不到两百二十例，置信区间有多宽？这个样本量能支撑你下的结论吗？”

陆远洲切回亚组对比那一页。

“各亚组的95%置信区间我放在了补充数据里。”他翻到备用页，六个亚组的置信区间全部列出来，“最宽的一组是小肿瘤组，0。73到0。89。确实不窄。但趋势一致，没有任何一组出现塌方。”

他停了半拍。

“样本量是现阶段的局限，我不回避这一点。目前第四中心数据已在对接中，预计明年上半年扩展至四百例以上。”

瑞金教授点了点头，坐了回去。

第二只手举起来。

中间偏后，年轻面孔，三十五六岁的样子。胸牌上的字陆远洲看不太清，但旁边有人低声说了句“京城的”。

“陆医生，我注意到您是肝胆外科出身。”那人站起来，声音不算冲，但措辞很直接。“这套计算机模型的算法部分，是否经得起信息学领域同行的审议？我的意思是特征提取、模型选择、超参数调优这些环节，是您本人主导的，还是外包给工程师代做的？”

台下有几个人互相看了一眼。

这话问得够直白。翻译成人话就是：你一个拿手术刀的，真的懂写代码？

林小禾在后排攥紧了拳头。

陆远洲没有变脸。

他按了两下翻页器，屏幕切到备用幻灯片区。

第一页：完整的算法框架图。从影像预处理到特征提取到降维到模型选择到交叉验证，每一步的技术决策和依据，一目了然。

第二页：一张截图。

《放射学》（radiology）投稿回执。

日期、稿件编号、通讯作者信息，清清楚楚。

“这篇论文已投稿至《放射学》，目前在审。算法框架由我设计，工程实现由团队成员完成，代码经过两轮内部审计。”

他看着提问者。

“欢迎同行评议。”

四个字，语气平得像在念出院小结。

那人嘴唇动了一下，没有再追问。

坐了回去。

安静了两秒。

陈道远在第五排带头鼓了两下掌。声音不大，但节奏沉稳，像是给全场定了个调。

掌声随即蔓延开来。

主持人看了眼时间：“还有问题吗？……好，感谢陆远洲主治的精彩报告。”

陆远洲走下讲台。

贺云松从右侧走道迎过来，脸上的表情像吞了颗酸枣佩服是真佩服，憋屈也是真憋屈。

“你师兄我就知道你不会翻车。”

陆远洲看了他一眼：“方教授让你记的笔记呢？”

贺云松从兜里掏出一个皱巴巴的小本子晃了晃：“记了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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