从休息室出来，走廊里的光线明亮得有些晃眼。

林小禾凑过来压低声音：“何老跟你说什么了？”

“让我别保守。”

“你什么时候保守过……”

手机响了。陈道远的号码。

“远洲，到了？”

“到了，刚踩完会场。”

“我明天上午到。下午坐在主会场听你报告。三中心数据是我们协和出的，我得亲眼看看效果。”

“欢迎监工。”

陈道远笑了一声：“别贫。晚上茶歇见面聊，下一步合作的事我有个新想法。”

挂了陈道远的电话，又来一个。方耀明。

“小陆，到沪市了？”

“到了，方教授。”

“我这次没去，但贺云松在会场。我让他明天帮你在前排占个位子，你上台之前先看别人怎么讲。学演讲节奏你技术没问题，但讲台上的气场需要点训练。”

“好，谢方教授。”

“贺云松这小子现在老实得很，你放心用。”方耀明的语气里带着点得意，“被你治过一回之后，人乖了不少。”

挂了电话，陆远洲看了眼时间。晚上七点。

“回酒店。”

“不吃饭？”林小禾摸了摸肚子。

“路上买。”

回到酒店房间，林小禾坐在对面床上调试备用u盘，顺便把刚才调过的ppt再过一遍。陆远洲靠在床头，最后一遍通读全部幻灯片。

翻页器咔嗒响了二十多分钟。

十一点，他关了电脑。

两张床。

林小禾还没睡，眼镜歪在鼻梁上，盯着天花板发呆。

“紧张吗？”

“不紧张。”

“我有点。”

“你又不上台讲。”

“万一有人问算法细节，你回答不了的话不得把我拎上去？”

陆远洲看了他一眼：“不会有我回答不了的问题。”

林小禾哦了一声，翻了个身把被子拉过脑袋。

被子里传来闷闷的声音：“行吧，我信你。晚安。”

陆远洲关了灯。

房间里一片漆黑。窗帘缝隙里透进来一线城市的光。

明天下午，四百个座位，25分钟。

他闭上眼，呼吸平稳。

第二天上午九点，会议中心一楼大厅。

陆远洲挂着胸牌从自助餐厅出来，经过注册台往主会场方向走。走廊两侧是各个厂商的展台，人来人往，胸牌晃来晃去。

他余光扫过右前方一个人。

灰白头发，中等身材，面容消瘦。胸牌上的字在走动中一闪而过。

“钟伟，中山医院。”

那人似乎也在同一瞬间看到了他胸牌上的名字。

两人对视了不到一秒。

钟伟没停步，也没打招呼。只是从镜片后面多看了他一眼。

那个眼神很淡，但带着一种审视的意味像是在说：“就是你啊。那下午倒要看。”

然后擦肩而过，各走各的。

陆远洲的脚步没变。

下午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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