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把安排发到手术组的小群里。

张明辉回了个“收到”。

沈一鸣回了个“明白”。

三分钟后，陆远洲在工作间碰见沈一鸣。

这人坐在小会议室里，笔记本摊开，正在把组内四个患者的术后注意事项逐条抄写。什么时候换药，什么时候复查血象，什么情况下需要紧急联系上级全部手写，一项不落。

陆远洲在门口站了两秒，没出声。

沈一鸣察觉到视线，头也没抬。

“我怕自己记混了。写一遍踏实。”

“嗯。”

陆远洲走了。

这人入组两周，从第一天那股“老子天下第二”的气势，到现在主动抄患者注意事项。变化不算大，但方向对了。

周五下午，陆远洲正在门诊看最后一个患者，手机震了一下。

科室教秘转发的邮件一份红头会诊邀请函。

发函单位：江北市第三人民医院普外科。

事由：肝门部胆管结石合并高级别上皮内瘤变，邀请陆远洲主治前往会诊手术。

陆远洲把邮件翻到底。附件里有一份病理报告扫描件和最新的计算机断层扫描影像。

老范转介的那个病人。活检结果出来了。

高级别上皮内瘤变离癌变只有一步之遥。手术指征明确，不能再等了。

他看了眼日历。

年会在十月最后一周。这台会诊手术如果要做，得排在出差之前。

时间紧了点。但不是做不了。

他把邮件标了星号，关掉手机屏幕，先把面前的患者看完。

门诊结束后，他拨了老范的电话。

响了一声就接了。

“陆医生！函件收到了吧？”

“收到了。病理我看了，得尽快安排。”

“对，我也是这么想的！患者这边等不起了。你看时间”

“下周二之前。我后面有出差安排。”

“没问题！我明天就跟患者家属确认，你这边定好日子告诉我就行。”

“行。另外”陆远洲顿了一下，“这台手术我带人去。”

“带人？带谁？”

“沈一鸣。协和来的进修医师。”

老范愣了一拍：“上次那个小郑不带了？”

“小郑留院看家。这次带沈一鸣，给他练一下外院配合的实战经验。”

“行，你说了算。那我这边给他也办个临时出入证。”

挂了电话，陆远洲靠在椅背上想了想。

沈一鸣入组两周，看了七台录像、写了十一页分析报告、上了一台二助、勾画了三十例影像。基本功没问题，全局观正在建立，但还缺实战检验。

江北市三院这台手术，难度适中，正好拿来试刀。

他打开手机，给沈一鸣发了条消息。

“下周确认。可能有台外院手术，你跟我去。”

十秒后回复：“好。”

没有多余的问号。没有追问什么手术、什么医院、什么时间。

就一个字。

陆远洲把手机揣回兜里。

这人确实比刚来的时候省心多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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