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一早上，科室例会。

李志恒的保温杯落在桌上的声音比平时重了一拍。所有人条件反射地坐直了。

“通报一件事。”

老头翻开面前的文件夹，语速不紧不慢。

“本年度全国肝胆外科年会，我科陆远洲主治将进行青年论坛口头报告，并获青年优秀论文奖。”

他顿了一下。

“这是我科建科二十年来，首次在全国年会上同时拿到这两项。”

会议室里安静了两秒，然后响起掌声。

稀稀拉拉的，节奏不太统一毕竟是周一早上八点半，有些人的脑子还没完全开机。

刘恒鼓得最响。手掌拍得啪啪作响，跟击鼓似的。

张明辉也在鼓掌，力度适中，脸上带着点“果然如此”的表情。

赵学峰点了两下头，手掌碰了碰，算是给了面子。

小郑坐在最后一排，双眼放光，恨不得站起来。

陆远洲坐在中间偏后的位置，脸上没什么表情，微欠了下身算是回应。

他朝角落瞥了一眼。

周国平坐在靠窗的位子上，低头翻着手里的记录本。从李志恒开口到现在，一次都没抬头。

笔在纸上划了两下。没写字，就是划。

李志恒继续说：“年会日程安排在十月最后一周，届时陆远洲出差三天，科室手术和查房安排提前做好调整。”

“还有什么事没有？没有就散会。”

人群起身。

陆远洲刚站起来，刘恒就贴了上来，声音压得很低，但语气兴奋到变形。

“两项！同一场年会！你是不是打算把全国肝胆外科的年轻人都踩在脚底下？”

“别夸张。”

“我没夸张。你知道历届青年优秀论文总共才评几篇？八篇！全国就八个名额！”

陆远洲加快了脚步。刘恒跟了两步，忽然凑近了压低嗓门。

“对了，跟你说个事。”

“什么。”

“周国平今天整场会没看你一眼。”

陆远洲没接话。

“不只是今天。上周科务会他也是这样你说话的时候他翻本子，你不说话的时候他看手机。眼神刻意回避。”

刘恒搓了搓手指，“这人蛰伏太久了，我总觉得他在等机会。”

“等什么机会。”

“不知道。但安静的周国平比闹腾的周国平可怕。”

陆远洲停下脚步，看了刘恒一眼。

“你最近闲得慌？”

“我这叫帮你观察敌情！”

“我没空想这些。年会在眼前，其他的事等回来再说。”

刘恒撇了撇嘴，但没再追问。

“行吧。那你出差期间需要我帮忙盯什么不？”

“帮我盯着林小禾别又通宵。”

“这我管得了？那人一写代码就跟上瘾似的。”

“你有本事在他工位旁边聊半小时星座，没本事把他赶回宿舍？”

刘恒一愣，随即大笑：“你连这事都知道！是不是小禾告的状？”

陆远洲没理他，拐进了办公室。

下午，陆远洲把出差行程和手术调整方案报给了科室教秘。

十月最后一周赴沪参会三天。出差前一周加排两台手术，把积压的病例清完。出差期间，张明辉和沈一鸣负责组内四个术后患者的日常管理。

他把安排发到手术组的小群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