超声刀五档推进。肝实质在刀头下层层分开,小血管逐一暴露、夹闭、切断。画面上的操作流畅得像是事先排练过一百遍。
小郑在对面配合吸引,节奏比在省人民时稳了不少。三周的训练加上一次江北实战,手感磨出来了。
离断推进到深部。
肝右静脉出现了。
银白色的血管壁,被瘤体压得扁了一半。粘连带从这里开始大约三厘米长的区域,血管瘤的外膜和静脉壁粘在一起。
手术室安静下来。
观摩的人全部屏住呼吸。
陆远洲换了把精细分离钳。
第一步,双极电凝在粘连带边缘预凝固。功率调到最低档,接触时间不超过一秒。一点一点沿边缘走,把粘连组织的血供先断掉。
第二步,分离钳尖端探入粘连带与静脉壁之间的间隙。
间隙极窄,不到半毫米。
陆远洲的双手稳得不像人类。钳尖在那道缝隙里一毫米一毫米地推进,每推一下就停顿半秒,确认没有撕扯静脉壁。
小郑在对面用抓钳轻轻牵拉瘤体,方向朝右上方跟陆远洲的剥离方向刚好相反,把粘连带撑开,暴露操作空间。
力度很稳。
突然,陆远洲头也没抬说了句:“往左三毫米。”
小郑的抓钳微调了一下角度。
粘连带的间隙立刻又宽了一丝。
继续剥。
十五分钟。
粘连带从肝右静脉壁上完整剥下来了。静脉壁光滑完整,没有任何损伤。
粘连带从肝右静脉壁上完整剥下来了。静脉壁光滑完整,没有任何损伤。
陆远洲退回来看了一眼全貌。整根肝右静脉已经从瘤体上解放出来了。
“漂亮。”他自己说了句。
后面的步骤就是常规操作了。离断完最后一段肝实质,离断肝右静脉根部,标本完全游离。
“取标本。”
脐部切口扩大到五厘米,标本装袋取出。
手术室里响起一声“卧槽”是杨建国科里的住院医忍不住喊出来的。
那颗血管瘤被装在标本袋里,足有一个哈密瓜大小。暗红色,表面光滑,包膜完好无损。
巡回护士报时:“四小时十五分钟。”
报出血量:“三百二十毫升。”
未输血。
杨建国从观摩区走进来,盯着标本看了半天。
“这要是我们做,开腹都不一定能这么干净。”
他说了一遍。
然后又说了两遍。
术后,休息室。
陆远洲坐在沙发上喝水,面前围了一圈人。问题跟机关枪似的往外蹦。
“肝右静脉粘连带那段,怎么判断间隙入点的位置?”
“预凝固的时候功率设多少?时间怎么控制?”
“如果粘连比预估的紧,什么时候该考虑中转?”
陆远洲一个一个答。语速不快,但每个问题都说到了关键处。
一个半小时。
小郑站在角落里,本子已经翻到了新的一页。笔在纸上飞快地划,字迹潦草但内容详细。
这回不用陆远洲要求了。他自己知道记。
人散了之后,杨建国留到最后。
“陆主治,说句掏心窝子的话。”他站起来,“以后我们有复杂病例,能不能建个长期合作的通道?不是每次都麻烦你来,而是有个常规的请教和转诊机制。”
陆远洲想了想。
“走正式函件流程,我这边没问题。科室之间签个合作协议就行。”
“好!我回头就让医务科起草。”
从医院出来,天色已经暗了。
回程车上,小郑靠在座椅上,手术成功带来的兴奋劲儿还没过去。
“陆老师,今天我只被纠正了一次。”
“嗯。”
“上次江北那台,你纠正了我四次。”
“说明你在进步。”
小郑咧嘴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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