关键在于细心和耐心，不在于胆量。

他在本子上写了几笔：“术式：腔镜右半肝切除。核心难点：肝右静脉粘连分离。前置条件：肝功能储备评估。”

同一周的周四下午，手机又响了。

这回是老范。

“陆医生！我跟你汇报个好消息上次那个患者今天出院了！术后第七天，恢复得漂漂亮亮的，引流管拔了，肝功能全正常。”

“挺好。嘱咐他一个月后复查计算机断层扫描（ct）。”

“记下了。”

老范顿了顿，话锋一转。

“对了，还有个事。市三院的肝胆科主任孙涛，最近老找我打听你的电话。说有个肝门部胆管结石的患者想咨询你。我没敢直接给号码，先问你一声。”

“给吧。”

“好嘞！那我跟他说一声。”老范笑呵呵的，话里带着点显摆的意思，“陆医生你现在在我们江北可是名人了。那天手术录像我发群里之后，光是私信我要你联系方式的就六个人。我说我不是中介”

“范主任。”

“嗯？”

“别把我号码群发就行。”

老范哈哈大笑：“放心放心，我有分寸。”

挂了电话，陆远洲看着手机屏幕出了一会儿神。

三家了。

江北市一院，市中心医院，市三院。一个月内，三家市级医院的主动上门请求。

全是那一台手术带来的连锁反应。

三小时四十分钟，二百六十毫升出血。一组数字，一段录像，在基层外科圈里传开之后，效应远比他想象中猛。

周五下午，科室例会。

李志恒拿着一沓文件走进来，坐下后先环顾了一圈。人到齐了。

“通报几件事。”

他翻开第一页。

“第一，本月科室收到三家市级医院的正式会诊邀请函。江北市一院、市中心医院、市三院。三份函件均指名邀请陆远洲主治前往会诊手术。”

他把三份红头函件在桌上摊开。

“这是科室建科以来，首次出现一个月内如此密集的定向外援请求。”

会议室里安静了两秒。

张明辉率先反应过来：“三家？”

“三家。”李志恒语气平淡，“都是看了手术录像找上门的。”

刘恒坐在角落里使劲点头，脸上那表情分明在说“我早说过吧”。

赵学峰翻了翻其中一份函件，抬头看了陆远洲一眼，没说话。但他那个表情，跟上次食堂里说“不错”时很像。

陆远洲的视线无意中扫过对面。

周国平坐在靠窗的位置，低着头翻手里的打印资料，从头到尾没抬眼。

翻页的动作倒是很稳。

但他翻的那份打印件拿反了。

李志恒继续说：“外院会诊是好事，代表的是省人民的技术水平和行业影响力。科室支持这件事。后续如果还有类似邀请，按正常流程走。”

例会散了。

陆远洲刚走出会议室，手机震了一下。

林小禾的消息。

“陆哥，超声造影今天入了第58例。本周还有两个预约。60例这周能凑齐。”

陆远洲回了个“好”字，揣起手机下楼。

走到楼梯口的时候，他听见身后会议室里传来刘恒压低嗓门的声音。

“三家……这小子是打算把全省基层医院的肝胆手术全包了是吧？”

张明辉接了句：“你管呢，蹭他的光不好吗？”

“也对。以后出去我就说我是陆远洲一助。”

“你是吗？”

“精神上是。”

陆远洲没回头，加快了下楼的步子。

他嘴角微微上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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