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志恒点了点头。

“还有件事。”他从桌上翻出一张打印纸，“何老那边的推荐材料个人简历、代表性成果清单、推荐信。月底前得交。你抽空整理好发我，我帮你过一遍。”

“好。”

“简历别写太谦虚。”李志恒看了他一眼，“你那个毛病，手术台上胆子大得要命，写材料跟挤牙膏似的。该列的成果都列上。”

陆远洲笑了下：“行。”

“去吧。”

出了办公室，走廊里阳光打在地砖上，白花花的一片。

陆远洲走到电梯口，碰见小郑从楼梯间蹿出来。

“陆老师！”

小伙子手里攥着一张纸，跑过来的时候白大褂下摆都飘起来了。

“赵秀兰明天的ct预约确认了，九点做。”

“知道了。”

“要我明天跟着去吗？”

陆远洲想了想：“你来。看着怎么读片。”

小郑使劲点头，表情跟领了什么军事任务似的。

“对了陆老师，今天下午那台胆管结石手术”

“五点开台，你四点半到手术室换好衣服等着。”

“收到！”

小郑转身跑了，鞋底在走廊里噼啪响。

刘恒不知道从哪个角落冒出来，嘴里叼着根牙签。

“你这小跟班越来越有劲了。上回我让他帮忙搬个箱子都推三阻四，一碰到你的事比兔子还快。”

“他那是学习积极性。”

“积极性？他那叫信仰崇拜。”刘恒吐掉牙签，“再过两个月你看着，他能给你修庙。”

陆远洲没理他，进了电梯。

晚上回到宿舍，他在黑皮本子上列了三条待办。

一、年会ppt框架本周末搭好。

二、推荐材料周日前整理完。

三、明天上午九点，赵秀兰复查ct，亲自盯。

笔在第三条上多停了一秒。

三个月前那个“术后改变”的影像报告还搁在他脑子里。

大概率没事。

但医学这行当里，“大概率”三个字从来不是安慰。

第二天上午八点五十，陆远洲带着小郑到了ct室。

赵秀兰已经在候诊区等着了。比半年前气色好太多，人胖了一圈，说话声音也洪亮。看见陆远洲进来，脸上笑开了花。

“陆医生！”

“感觉怎么样？”

“好得很！能吃能睡，上个月还跟老伴去公园爬了趟山。”

陆远洲点了点头，跟ct技师交代了几句扫描参数，然后在操作间里等着。

十五分钟后，图像一层刷出来。

他把椅子拉到屏幕前面，从肝顶开始往下翻。

肝脏剩余体积代偿增生良好。手术区域结构清晰。

翻到胆肠吻合口的层面。

陆远洲的手停在鼠标上。

吻合口旁边，三个月前那片被标注为“术后改变”的低密度灶。

比上次大了。

小郑站在他身后，没看出什么名堂。

但陆远洲的表情变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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