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已经在路上了。”马主治的声音里带着起床气但完全没有犹豫，“刚看到你发的ct，五分钟到。”

介入手术室的准备工作因为提前待命的缘故，几乎是零等待。

马主治到场，上台，穿刺，造影，定位出血点，栓塞。

四十分钟。

出血控制了。

整个过程中，患者血压最低掉到8250，但没有跌破危险线。用了两个单位红细胞，血红蛋白回到了96。

稳了。

小郑站在监护室门口，整个人像被雨淋了一样汗透了后背。

他盯着监护仪上逐渐回升的血压数字，脑子里在算一笔账。

如果按照他的方案，收普通病房，每四小时查一次血常规。

那么五点那次查了正常，下一次要等到九点。等九点发现血红蛋白掉了，再安排ct，再联系介入科，再准备手术室……

中间至少多出两个小时。

两

肝中静脉出血两个小时会是什么概念？

他不敢往下想了。

马主治从介入手术室出来的时候，拍了拍小郑的肩膀。

“你们陆老师这预判，神了。”

小郑没接话。他站在那里，嘴唇抿成一条线。

上午八点，交班。

陆远洲一夜没睡，但交班汇报的时候条理清楚，把两个急诊的处理过程讲得简明扼要。

陆远洲一夜没睡，但交班汇报的时候条理清楚，把两个急诊的处理过程讲得简明扼要。

李志恒在前面听完，点了下头，没多说什么。

交班散了之后，陆远洲正准备回办公室补一杯咖啡，身后传来脚步声。

“陆老师。”

他转头。

小郑站在走廊中间，站得挺直。

然后弯腰，九十度。

“昨晚是我不对。我太想当然了。”

他直起腰，表情认真得有点僵硬。

“我想申请跟您的组学习，可以吗？”

陆远洲看了他几秒。

急性子、知错就改、执行力不差。这种人带起来不费劲。但带人意味着分精力，尤其是规培生，得从头教。

“你现在的轮转还有多久？”

“下个月就到肝胆外科了。”

“行。下周一开始，先跟三台手术。能学多少看你自己。”

小郑使劲点了点头，转身走了两步，又回头。

“谢谢陆老师！”

说完跑了。

刘恒不知道从哪冒出来，手里端着豆浆，看着小郑跑远的背影。

“收徒了？”

“什么收徒，带教。”

“你现在名下多少人了？张明辉、林小禾、再加这个小郑……你这手术组快变成培训班了。”

陆远洲没理他，走进办公室。

坐下来的第一件事不是喝咖啡，是打开邮箱。

昨晚一直忙急诊，邮件没来得及看。

收件箱里躺着两封。

一封是林小禾发的，汇报形状特征模块已完成90%，预计明天全部交付。

另一封发件人：《中华外科杂志》编辑部。

标题：“关于稿件修改意见的通知”。

他点开扫了一眼。

审稿人要求对超声造影那篇论文增加亚组分析，按肿瘤大小分组后重新统计敏感性和特异性。

问题不大，数据都有。但得重跑一遍统计。

陆远洲把邮件转发给林小禾，附了句：“这周三之前能跑完吗？”

发完消息，他终于想起来去倒杯咖啡。

走到茶水间的时候，碰见马主治也在打水。

“陆老师。”马主治竖了个大拇指，“以后你说待命我就待命，绝不问为什么。”

陆远洲笑了笑：“别，该问还得问。万一我判断错了呢。”

“你？判断错？”马主治撇了撇嘴，“我等着看那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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