七月第二周，陆远洲明显感觉到了门诊的变化。

挂号窗口的人多了。不是那种科室整体增长，是定向冲着他来的。导诊台的小护士说，最近每天早上至少有两三个人过来问“陆医生的号还有吗”。

其中将近三分之一是外地来的。

有个从隔壁市坐了三个小时大巴来的中年妇女，进诊室第一句话就是：“我们那的赵大夫说了，做胆管手术去省城找陆医生，准没错。”

陆远洲给她看完片子，开了住院证。送走人之后，他看了眼今天的门诊列表。

十七个号，已经看完了十三个。

上个月同期是十二个。

增长了百分之四十。

中午食堂，刘恒端着餐盘凑过来。

“哥们，你现在是真出圈了。”他一坐下就开始八卦，“我昨天在急诊帮忙，碰见个外地来的家属，打听‘做胆管手术最好的年轻医生在哪个科’。急诊小王连想都没想，直接说肝胆外科陆远洲。”

陆远洲夹了口菜：“别瞎传。”

“这叫什么瞎传？人家主动问的啊！”刘恒嘬了口汤，“不过说真的，你手术排期是不是快排满了？”

“排到三周后了。”

刘恒筷子一顿：“那你还不赶紧跟院里多要个手术日？”

这事陆远洲确实在考虑。

每周只有周四一个固定手术日，一天最多排两台，复杂的就只能排一台。按照现在的病员增长速度，三周后的排期两周就能填满。

下午他去找了李志恒。

“加手术日？”老头靠在椅背上想了想，“手术室资源本来就紧张，十二间手术室排了十四个组，好几个科都在抢。”

“我知道。但现在一周一天确实不够。”

李志恒沉吟了几秒：“我去跟护士长协调。不过有个前提。”

“您说。”

“每台手术质量不能下降。量上去了质量掉了，到时候出事，谁说话都没用。”

“我保证。”

第二天，护士长的回话传过来了：周一下午可以加排一个半天。三点到六点，最多排一台中等难度的手术。

消息传得不慢。

方启明在走廊上截住陆远洲，一向带笑的脸上多了几分感慨：“陆老师，你这手术组才成立多久？两周？就有两个手术日了？”

“两周半。”

“我们普外二组干了八年才争取到第二个手术日。你两周半。”方启明摇了摇头，“不是酸你啊，真心佩服。”

陆远洲笑了笑：“病员多就好办。”

“行，以后有技术问题我找你请教。”方启明拍了拍他肩膀。

“随时。”

周四下午，当天手术处理完，陆远洲回到七楼工作间。

桌上的电脑开着，屏幕保护程序在转圈。他动了下鼠标，邮箱里躺着林小禾半小时前发的消息。

“陆哥，形状特征模块完成80%了，比预期快三天。球形度和边缘不规则度两个参数已经能跑了，就差体积比那个还要调一下精度。预计周末搞定。另外协和数据的预处理也在推，灰度标准化做完了一半。”

陆远洲回了句：“进度不错，别熬太晚。”

发完消息他正准备关电脑，手机响了。

李志恒的号码。

“小陆，明天上午来我办公室一趟。有件事商量。”

语气不急。但有种平时听不到的郑重。

“好，几点？”

“九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