胆囊管残端最后处理。钛夹一上，剪刀一剪。整个标本胆囊连着肝床楔形组织连着七枚淋巴结完整装袋。

冲洗，检查创面。

干净。

“关腹。”

宋玲看了眼记录本上的时间，落笔的时候停了一下。

两小时四十分钟。出血一百二十毫升。

她头也不抬地嘟囔了句：“又是一台教科书。”

张明辉脱了手套，摊开手看了看。掌心微有汗，但只有一点点。跟上回比好太多了。

“进步了。”陆远洲边脱手术衣边说。

张明辉笑了笑：“跟对人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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术后第三天。

病理科的最终报告送上来了。陆远洲在办公室拆开那个棕色的文件袋，把报告抽出来逐行看。

“胆囊腺癌，中分化。浸润深度达肌层，未突破浆膜层。切缘：胆囊管切缘阴性，肝切缘阴性。清扫淋巴结七枚，均未见转移。”

tnm分期：t2n0m0。

根治了。

他把报告夹好，起身往病房走。

老钱住在普通病房靠窗的位置，精神比前几天好了不少。他儿子请了假在陪床，正削苹果。看见陆远洲进来，手里的刀停了。

“检查结果都出来了。”陆远洲把报告给他们看，用最简单的话解释了一遍，“切干净了。淋巴结也没有扩散。后续定期复查就行，不需要化疗。”

老钱听了半天没反应。他老伴先哭了，捂着嘴，肩膀一抖一抖的。

他儿子把苹果刀放在床头柜上，站起来。二十出头的小伙子，攥着拳头站了好几秒。

然后他一把抓住陆远洲的手。

“陆医生，我之前……第一次见面的时候，我说话太冲了。”他声音发哑，“对不起。”

“不用道歉。”陆远洲拍了拍他胳膊，“换谁都会有疑虑，正常的事。你爸恢复得不错，三个月后来复查一次就行。”

小伙子使劲点头，鼻子一酸差点没绷住。

老钱在床上咧了嘴，牙缝里漏出一句：“我就说省城的医生靠谱……”

他老伴抹着眼泪拍了他一下：“你还好意思说！要不是你死活不肯转院，能拖三年？”

病房里的气氛从沉重变得有点好笑。陆远洲交代了几句术后注意事项，出了门。

一周后，老钱出院。

他老伴拉着儿子在护士站深鞠了三个躬，护士长赶紧扶起来，连说不用。老钱自己倒大咧咧的，拎着行李就往电梯走，回头冲陆远洲咧嘴笑了笑。

回县里之后的事，是刘恒告诉陆远洲的。

“你那个老钱，回去逢人就说，省城有个年轻医生，一眼就看出是癌。三年都没查出来的东西，人家两分钟搞定。”

“夸张了。”

“不夸张。”刘恒翘着腿嗑瓜子，“你知道后果是什么吗？这两天门诊预约系统里多了好几个外地号码，有两个备注写的‘老钱介绍’。”

陆远洲打开系统看了一眼。确实。

外地号码，县级转诊，备注各种各样“邻居推荐”“听人说的”“xx乡卫生院建议”。

病源在扩大。

“独立手术组运转顺畅。下一步：扩大病源，提高团队复杂病例处理能力。”

合上本子，继续看下一份病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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