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没事。”林小禾的语气里没有勉强，“这种活干起来带劲，不费精神。跟修医院那个破办公系统比，这才叫写代码。”

陆远洲笑了一下：“行，你安排节奏。形状特征优先，预处理同步推进。有问题随时找我。”

十一点了。两人收工。

走出住院部的时候，七月初的夜风还带着白天的余热。路灯把两个人的影子拉得老长。

“陆哥。”林小禾走了几步突然开口。

“嗯？”

“你说这东西做出来以后，真的能改变什么吗？”

陆远洲看了他一眼。

“今天下午我接了个患者。六十二岁，在县医院当胆囊炎治了三年，实际上是胆囊癌。”

林小禾没吭声。

“如果我们的模型将来能铺到基层医院的影像系统里，哪怕只是给个‘高风险’的提示，这种误诊就能少一半。”

路灯的光打在两人脸上。林小禾推了推眼镜，没再问什么。

但他走路的步子快了。

回到宿舍，陆远洲洗完澡坐到书桌前，打开电脑查邮件。

陈道远的新邮件，两小时前发的。

“正式合作协议我这边拟好了初稿，附件发你审阅。另外，我们放射科有个年轻医生叫沈一鸣，对你这个方向兴趣很大，想参与后续的影像标注工作。如果你同意，可以算你多中心团队的成员。远程协作，不占你编制。”

陆远洲打开附件扫了一遍。协议条款很规范，权责清晰，署名排序也合理。

他回了封邮件：“协议无异议，沈医生加入欢迎。明天详谈对接流程。”

发完邮件，靠在椅背上。

多中心团队。

两个月前，这个课题组只有他和林小禾两个人，窝在七楼走廊尽头那间十五平米的杂物间改造的工作室里。

现在，协和的数据、协和的人，都接上了。

框架在变大。

手机震了一下。

刘恒：“睡了没？”

“还没。”

“明天下午打球不？约了骨科两个人。”

“没空。”

“你永远没空。上辈子是不是也这么无聊？”

陆远洲盯着这条消息看了两秒，打了句“你不知道”发过去。

“什么意思？”

他没回了，关灯睡觉。

第二天一早查房，老钱的术前检查结果都出来了。

血常规正常，肝肾功能正常，凝血四项正常，肿瘤标志物ca199轻度升高跟t2期胆囊癌的表现完全吻合。心肺功能评估达标，麻醉风险评级asa

ii级。

符合手术条件。

陆远洲站在护士站电脑前，打开排期系统。

周四，下午一点。

他把手术排进去，术式栏填好：腹腔镜胆囊癌根治术。

主刀：陆远洲，一助：张明辉，巡回护士：宋玲。

手术组的第二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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