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那是癌？”

就在这时候，办公室的门被推开了。

李志恒。

老头穿着白大褂走进来，手里端着保温杯，好像路过似的。但陆远洲知道，他八成是看见家属进来了故意过来的。

李志恒扫了眼屏幕上的影像，又看了看家属的脸色。

“我是科主任，李志恒。”他开口了。

小伙子身子明显绷直了。主任。

“陆医生的判断我看过了，完全正确。”李志恒放下茶杯，平淡地开口，“增强ct的结果也验证了他的判断。好消息是现在还早期，没有扩散。但如果再拖三个月，手术机会就没了。”

办公室里一时无人出声。

老钱的老伴眼圈一下就红了，嘴唇抖着说不出话来。

小伙子的嘴张了两次，最后声音低下去了：“那……那怎么治？”

“手术。”陆远洲说，“发现得早，根治切除的机会很大。”

“能治好？”

“术后五年生存率在百分之六十以上。”

小伙子站在那里，拳头攥紧又松开，反复了好几次。过了好一会儿，他看着陆远洲，声音哑了：“医生，刚才我说话冲了，您别介意。”

“你是替你爸着急，正常。”陆远洲把住院同意书推过去，“先把手续办了，术前检查全套做完，越快越好。”

小伙子接过笔的时候手在抖。

签完名，一家三口出去了。走廊里隐约传来那个瘦小妇女的哭声，被儿子低声安慰着。

李志恒等人走远了才开口：“三年。”

“三年。”

“县医院那帮人。”老头摇了摇头，没把话说完。

陆远洲也没接。说什么都没用，基层的影像诊断水平就摆在那里，怨不了具体哪个人。能做的只有一件事别让拖延继续下去。

李志恒拍了下他后背，端着杯子出去了。

当晚，陆远洲回到办公室。

他翻开那个黑皮本子，在空白页上写了一行字：“老钱——胆囊癌t2，根治窗口。术式：腔镜胆囊癌根治术（胆囊切除+肝床楔形切除+区域淋巴结清扫）。”

盯着这行字看了几秒。

前世那个三个月后去世的患者，姓什么他已经记不清了。但那张布满转移灶的肝脏ct，他记了一辈子。

这次不会了。

他合上本子，正准备收拾东西走人，电脑右下角弹了个邮件通知。

发件人：林小禾。

标题：“第一批50例跑通了！”

三个感叹号。

陆远洲点开邮件，看了一眼正文第一行“陆哥，你赶紧来看！”

他把本子揣回抽屉，站起来往门外走。

七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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