然后低头继续改病历。

改完一份，把笔帽盖上，冒出一句：“你这人，心里有数。”

语气淡的，但握笔的那只手，指节发白了一瞬。

第二天，陆远洲给陈道远回了电话。

“陈教授，我决定留在省人民。”

电话那头安静了两三秒。

“意料之中。”陈道远的语气没有不悦，“你这种人，在哪里都能把事做成。不来也行。”

他顿了一下。

“但协和的门随时给你开着。以后有需要我出面的事，别客气。”

这句话的分量，陆远洲清清楚楚全国肝胆外科最顶尖的平台，给他留了一个永久的接口。

“谢谢陈教授。”

“别谢。把课题做好，论文发出来，就是最好的回报。”

挂了电话，方耀明那边也打来了。

“听说协和挖你？”

“被我拒了。”

“嗯。”电话那头明显松了口气，虽然嘴上说的是，“去不去是你的事，跟我没关系。”

陆远洲笑了一声：“方教授，您这话说的，语气出卖了您。”

“少废话。”老头骂了一句，挂了。

消息传回院里的速度也快得离谱。刘恒大概是全院第一个知道的这人的情报网当真比院办通讯录还靠谱。

消息传回院里的速度也快得离谱。刘恒大概是全院第一个知道的这人的情报网当真比院办通讯录还靠谱。

“你拒了协和？！”他在食堂里嗓门大得隔了三张桌子都能听见。

“小点声。”

“陆远洲你脑子没毛病吧？协和啊！副主任！三倍工资！”

“嫌我挣得少你养我？”

“……你赢了。”

第二天上午，孙德志的秘书打来电话，让他下午两点去副院长办公室。

陆远洲推门进去的时候，孙德志正站在窗边，手里端着杯茶。

桌上摆着一份文件。

“坐。”

陆远洲坐下，目光扫过那份文件的抬头——《学科带头人培养计划（特批）》。

名字栏里，写着“陆远洲”三个字。

孙德志转过身，把茶杯放在桌上。

“协和的事，我听说了。”

陆远洲点了下头。

“你没走，我很高兴。”孙德志坐下来，手指敲了敲那份文件，“但光靠感情留不住人。省人民必须给你匹配得上的平台。”

他翻开那份计划书。

“独立手术组编制，每年不低于十五万科研专项经费，优先推荐省级以上人才计划。另外”。

他抬眼看着陆远洲。

“明年副高评审，院里全力支持。”

陆远洲看着那份文件上密密麻麻的条目，没有激动，也没有推辞。

“谢谢孙院长。”

“别谢我。”孙德志往椅背上一靠，“你值这个价。”

从副院长办公室出来，走廊里的阳光很亮。六月下旬的江州热得人发昏，但陆远洲走得很稳。

回到办公室，他翻开那个黑皮本子。

“主治”后面的勾早就打了。

他在下一行写了几个字：“学科带头人计划——已启动。”

再下一行。

“下一步：扩充影像组学样本至两百例。协和数据对接。全国年会报告。”

合上本子。

桌上手机震了一下。林小禾的消息。

“陆哥，新服务器到了。我在装系统，今晚能跑第一批测试。”

陆远洲回了个“好”字，把手机揣回兜里。

窗外能看见住院部的停车场。一辆救护车正缓驶入，警灯没开，不是急诊。

很平常的一个下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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