会议室又安静了。
李志恒终于开口:“给你一周时间,把术前评估做到我满意为止。”
接下来七天,陆远洲几乎没怎么睡觉。
他给方耀明打了电话,老头听完方案沉默了十几秒,然后说了句:“你小子胆子真大。”
“方教授,术中如果遇到问题,我能打电话给您吗?”
“废话。”
陈道远那边更直接。
快递到的时候是个牛皮纸信封,里面装了一张光盘。附了张手写的纸条:“日本某中心的类似术式录像,我研修时录的。看三遍。”
陆远洲看了五遍。
第六天,他把完善后的方案整理成了一份二十三页的文件。
分步手术规划、每一个可能出现风险的节点、对应的处理方案、中转开放的触发条件、术后icu管理流程,全部写明。
第七天,再次上会。
李志恒把那二十三页材料翻了二十分钟。
翻完,合上。
“做。”
他站起来,扫了一圈会议室。
“条件家属签详细知情同意,术前icu床位预留,血库备血三千。手术定下周三。我做一助。”
顿了一下。
“周国平做二助。”
周国平的脸色变了一瞬,但没反驳。李志恒点他上台,不是信任他,是要他亲眼看着。
散会后,陆远洲走到走廊尽头,在窗边站了两秒。
这台手术如果成,bismuth4型全腔镜根治切除,放在2004年的国内不是封神不封神的问题,是直接改写教科书。
手术前一天傍晚,他去病房看患者。
王秀兰躺在床上,瘦了很多,皮肤发黄。眼睛倒还有神,看见他进来,挤出个笑。
她丈夫站在床边,四十来岁,穿件洗得发白的夹克,手上全是老茧。
看见陆远洲,他猛地站起来。
“陆医生。”
“王师傅。”
男人从床头柜上拿起一个牛皮纸信封,往陆远洲手里塞。
信封鼓的,能摸到里面是钱。
“这是……”
“陆医生,求您一定要救她。”男人的声音哑了,“我们家就她一个,孩子才上初中……”
陆远洲把信封推了回去。
“王师傅,这个我不能收。”
“陆医生……”
“你听我说。”陆远洲看着他,“明天的手术,我会拼尽全力。但不是因为这个信封。”
他把信封放回床头柜上。
“你们早点休息。明天八点,我准时到。”
出了病房,张明辉在走廊等着。
“准备好了?”
陆远洲活动了一下手腕。
“走,去模拟室练最后一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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