张明辉有时也来帮忙。
他不懂算法,但对影像解剖烂熟于心。陆远洲让他负责审核标注质量就是看勾画的肿瘤边界有没有跑偏。
头三天他就挑出了四处偏差。
“这里你画到肝实质里去了。”张明辉指着屏幕上一个细微的弧度,“肿瘤边缘应该在这条线的内侧。”
林小禾凑过来看了一眼,服气地点头:“张老师眼睛毒。”
“毒什么。”张明辉推了推椅子,“跟陆老师比差远了。”
周五下午,陆远洲的手机响了。
号码归属地是京城。
接起来,那头是个熟悉的苍老声音。
何老。
“小陆,年会那组超声造影的数据扩到六十例了没有?”
“还在扩充,预计八月底能到。”
“好。”何老的语气很满意,“加上你这个国自然课题,今年可以冲全国年会的青年优秀论文了。到时候我帮你推荐。”
“谢谢何老。”
“别谢。拿出东西来就行。”
挂了电话,陆远洲在备忘本上加了一条:八月——补充超声造影数据至六十例。
当天晚上,邮箱弹出一封新邮件。
发件人:陈道远。
内容就两行字。
“附件是协和近三年肝门部胆管癌影像数据脱敏版,一百二十例。供参考。如需正式合作,再谈协议。”
陆远洲看了眼附件大小。
七点八个g。
他盯着那个数字愣了两秒。
这不是“参考”。这分明是主动递来的橄榄枝。
协和一百二十例加上省人民六十七例,总样本量直接破一百八。建模的可靠性会上一个台阶。
他敲了封回复:“陈教授,数据收到,非常感谢。后续正式合作事宜容我整理好方案再与您详谈。”
发完邮件,他靠在椅背上想了一会儿。
前世他和陈道远的第一次正式合作,是四十岁那年。
今生提前了十六年。
这种感觉很奇妙。就像重走来时路,却发现两旁已是截然不同的风景。
手机又震了。刘恒。
“哥们,今天我朋友圈那条,三百赞了。”
“……跟我有什么关系。”
“当然有关系!你是主角啊!我是你的官方宣传大使!”
陆远洲把手机扔到一边,没理他。
两周后。
周一早上交班,赵学峰念到新入院患者时多停了两秒。
“23床,女性,四十五岁。肝门部胆管癌,bismuth4型。外院诊断不可切除,姑息引流后转来。”
他抬起头,目光扫了一圈。
“辗转三家医院了。家属要求我们给个说法。”
陆远洲坐在后排,手里的笔停了。
bismuth4型。
侵犯左右肝管二级分支。
全省三家三甲都判了死刑。
他翻开交班记录看了一眼患者信息,然后抬头看向前面的李志恒。
老头恰好也转过头,两人目光碰上了。
李志恒什么话都没说,只是微点了下头。
意思很明确片子你先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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