七票全过。
“经评审委员会一致认定,”老赵站起来念结果,“陆远洲同志符合主治医师晋升条件,即日起生效。”
孙德志坐在旁听席第一排,带头拍了巴掌。
后排最角落的位置上,李志恒双手插在白大褂口袋里,嘴角使劲往下压。
散会后他没找陆远洲说话,径直走了。回到办公室才掏出手机,打了四个字发出去。
“恭喜,陆主治。”
消息传开的速度堪比光缆。
下午两点不到,肝胆外科办公室就炸了锅。
刘恒从座位上蹦起来的时候差点绊着椅子腿摔一跤:“全院最年轻主治!我说这是不是得载入院史?”
“你消停点行不行。”赵学峰从里面探出头。
“赵老师,这不是消停不消停的事啊!”刘恒手舞足蹈,“这是历史性时刻!得记录!得拍照!”
张明辉安安静静坐在自己位子上,从抽屉里摸出一包茶叶,走过去放到陆远洲桌上。
包装纸有点皱了,是攒了小半年的明前龙井。
“恭喜。”
陆远洲看了看那包茶叶,笑了:“你舍得了?”
“主治都破格了,我一包茶叶算什么。”张明辉难得开了句玩笑,“以后跟你上台,我也沾光。”
傍晚七点,手机响了。
方耀明的号码。
“听说过了?”
“过了。”
“嗯,意料之中。”老头的语气跟说今天天气不错一样平淡。
停了两秒。
“以后别给我丢人。”
电话挂了。
陆远洲对着手机屏幕笑了两秒。这老头,夸人永远只会用反话。
晚上九点半,家。
刘恒发了三遍消息催他出去喝酒庆祝,都被他拒了。
他坐在书桌前,面前摊开的不是晋升文件,而是前几天从病案室抄出来的那组数据。
六十七例肝门部胆管癌。影像资料、病理分期、术后随访、生存数据。
他盯着这些数字看了很久。
前世的记忆里,影像组学在十年后彻底改写了肿瘤影像诊断的规则。用计算机算法从ct图像中提取肉眼不可见的纹理特征,预测肿瘤的生物学行为,这套东西在2015年以后变成了热门方向,催生了无数高分论文和国家级课题。
但现在是2004年。
国内这片地,连杂草都没长。
他翻出那个黑皮本子,找到空白页。
笔尖落下八个字:“影像组学,早期预警。”
想了想,又在下面加了一行。
“国家自然科学基金——基于影像组学的肝门部胆管癌早期预警模型构建。”
合上本子,关灯。
次日一早六点半,陆远洲出现在医院图书馆门口。
管理员老周还没开门,他就靠在墙上等着了。
七点图书馆开门,他一头扎进了外文期刊区。
三个小时后,他从文献堆里抬起头。
桌上摊了十几本期刊,笔记写了满六页。结论很明确国内影像组学方向,完全空白。连个综述都没人写过。
这是一片无人区。
谁先插旗,谁就是开山的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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