张明辉把手套脱下来，十根手指头全是汗。他搓了半天才恢复知觉。

刘恒第一个冲进来，声音快破音了：“四小时五十分钟！全腔镜肝门部胆管癌根治！这在全国有过吗？”

“不敢说全国首例。”李志恒在旁边插了一句，“但全省首例，板上钉钉。”

陆远洲坐在长椅上喝水，没接话。

老张从麻醉那边路过，敲了敲更衣室的门框：“小陆，以后你所有手术我排班，别人想抢都不给。”

“张老师，那您得加班费涨一档。”

“涨两档都行，跟你的台我血压不升。”

几个人都笑了。

观摩区那两个陌生面孔收起了摄像设备，站起来相互对视了一眼。其中一个掏出手机拨了个号，走到走廊尽头压着声音说了几句话。

陆远洲换完衣服从更衣室出来的时候，恰好看见两人的背影消失在电梯口。

他没在意。

但李志恒在意了。老头走到他旁边，压低声音：“那两个人是卫生厅医政处的。钱副处长派来的。”

陆远洲这才反应过来。

“为了青年人才计划？”

“嗯。实地考察。”李志恒嘴角弯了一下，“你今天这台手术，他们全程录了像。够了。”

下午五点，观摩区早就没人了。

周国平坐在最后一排，没动。

屏幕关了很久了，黑乎乎的，什么都没有。

他也不知道自己在看什么。

他也不知道自己在看什么。

门被推开，赵学峰探进个脑袋。

“老周？散了这么久你还在？手术怎么样？”

周国平慢慢站起来。

“看不懂。”

三个字。说完他拎起杯子走了出去。

回到办公室，他打开电脑。屏幕亮了，桌面上的文件夹整整齐齐。

他什么也没干，就坐着发呆。

从入科考核到年会被反杀，从培训班上被李志恒当面训到今天这台手术。他说“原则问题”，结果人家用四小时五十分钟证明了根本不存在什么原则问题。

差距太大了。大到说什么都是笑话。

术后第三天，周一。

陆远洲正在查房，手机震了一下。

一封邮件。发件人是省卫生厅医政处。

标题：“关于入选《青年医学人才培养计划》候选名单的通知”。

他把邮件扫了一遍。通知很简短，经实地评估与专家推荐，陆远洲正式进入候选名单，三月底前公示最终结果。

陆远洲把手机收起来，继续查房。

刘恒在后面戳了他一下：“什么消息？看你这表情。”

“没什么。回头再说。”

“切，装。”

查完房回到办公室，桌上放着一封牛皮纸信封。张明辉留的字条贴在上面：“李主任让转交，三月评审材料模板。”

陆远洲把信封拆开。里面是一份空白的晋升申报表。

他看着那张表，想起孙德志说的话，三台高难度手术，标准化规范。

现在，四台了。

超额完成。

他把申报表放进抽屉，合上。窗外的日光很亮，二月下旬的江州终于开始回暖了。

手机又响了。这回是方耀明。

“听说了。”老头在那边的语气带着笑，“全腔镜肝门部胆管癌根治，四小时五十分钟。”

“方教授消息真快。”

“你猜是谁告诉我的？”

“贺师兄？”

“李志恒那老东西亲自打的电话。”方耀明哈哈笑了两声，“得意得很，跟我显摆了整五分钟。”

陆远洲也笑了。

“行了，不耽误你。”方耀明的声音忽然正经起来，“小陆，好好准备三月的评审。过了这关，你就不一样了。”

“明白。”

挂了电话，陆远洲靠在椅背上，盯着天花板看了两秒。

何老那边的大会优秀论文还欠着呢。数据要扩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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