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切缘阳性怎么办？”

“术中送快速冰冻切片。如果阳性，当场追加切除范围。如果追加后仍然阳性，中转开放扩大切除。”

李志恒盯着他看了十几秒。

“方案我认可。”

周国平的身子往前探了一下：“李主任……”

李志恒转过头看了他一眼。

那一眼里什么话都没有，但周国平的后半截话硬生生咽了回去。

“开放器械同步上台，全程做好中转准备。”李志恒站起来，“手术排在周五。”

散会。

陆远洲收拾投影的时候，张明辉走过来。

“陆老师，这两天我把肝门区解剖重新过了三遍。”

“好。明天跟我再练一次扶镜配合。”

“没问题。”张明辉使劲点了下头。

术前一天下午，陆远洲去病房看患者。

王师傅半坐在床上，旁边守着他老伴，六十来岁的妇人，眼眶红的。

看见陆远洲进来，老伴站起来，一把抓住他的手。

“陆医生，我们在网上查了，说这个病只有京城沪市那边的大医院才能治。我们……”她声音哽了一下，“我们真的能在这做吗？”

陆远洲拍了拍她的手背。

“我会尽全力，给他争取最好的结果。”

没有大包大揽，没有百分之百的保证。但这句话说出来的时候，语气很稳。

老伴使劲点了好几下头，眼泪还是掉了下来。

王师傅在床上咧了咧嘴：“别哭了，陆医生都说了尽全力。”

出了病房，张明辉在走廊等着。

“明天有把握吗？”

陆远洲看了他一眼，笑了下：“明天跟上我的节奏就行。”

当晚十点，手机响了。刘恒。

“哥们，跟你说个事。”刘恒的声音压得很低，“今天讨论会散了之后，我在停车场看见周国平跟孙浩天一块走的。”

陆远洲靠在床头没动。

“聊了好一会儿，然后一块上了孙浩天的车。”

“还看到别的吗？”

“没了，就这些。”

“行，知道了。”

挂了电话，陆远洲把这个信息在脑子里转了一圈。周国平和孙浩天凑一块，能聊什么？

无非是他。

但无所谓。明天八点，上台。该做的手术不会因为任何人改变。

他关了灯，闭上眼。三分钟后睡着了。

周五早上七点，陆远洲推开手术室走廊的门。

观摩区的灯已经全亮了，椅子上坐了十来个人。他扫了一眼科里的几个主治都在，刘恒也在。

后排靠墙的位置，坐着两张陌生面孔。四五十岁，穿便装，手边放着摄像设备。

陆远洲多看了一眼。不认识。

他没停步，径直走进更衣室换衣服。

张明辉已经在洗手台前了，看见他来，手里的动作顿了一下。

“观摩区后面坐了两个人，我没见过。”

“我也没见过。”陆远洲打开水龙头，“别管，做手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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