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注意这里。右三角韧带的处理,很多人容易犯的错误是贴着肝面走,结果伤到右肝静脉根部。正确的方法是保持两到三毫米的安全距离,沿着这条线走。”
报告厅里有人举手通过对讲机问:“陆医生,如果韧带跟膈肌粘连严重怎么办?”
“好问题。粘连严重的时候,不要硬拉。换锐性分离,用剪刀沿着间隙走。”他顺手把一处小粘连处理了,“像这样。”
台下一片赞叹声。
手术进入肝实质离断阶段,陆远洲的操作依旧流畅。
超声刀每一刀下去,断面干干净净。偶尔碰到小血管,钛夹精准夹闭,动作快得像弹钢琴。
方耀明盯着屏幕,轻声对旁边的人说了句:“这手法,比三个月前在我那又精进了。”
旁边那人回头一看是方耀明在说话,吓了一跳,赶紧点头。
两小时四十分钟,手术结束。
出血一百九十毫升。
报告厅里的掌声持续了足有半分钟。
提问环节又耗了四十多分钟。问题五花八门,从设备选型到团队培养,从适应症把握到并发症处理。陆远洲全部对答如流,没有一个问题把他难住。
附属二院那位被年会打过脸的负责人也来了。这回他坐在第三排,态度跟半年前判若两人。提问的时候措辞恭敬,连“请教”两个字都说了三遍。
陆远洲照样认真回答,没有半点为难的意思。
培训班结束的时候已经快六点了。
孙德志不知道什么时候到的,穿着那件深蓝夹克站在报告厅后门口。等人散得差不多了,他走到台前。
“今天的培训班非常成功。”他环顾四周,目光最后落在陆远洲身上,“标志着我们省人民医院在腔镜肝胆外科领域,正式走在了全省前列。”
刘恒站在角落里,冲张明辉使了个眼色。
张明辉回了个“意料之中”的表情。
晚上的庆功宴在医院旁边的酒楼办的。李志恒做东,请了几个留下来的外院主任,加上科里的骨干。
方耀明也没走。
老头端着茶杯坐在圆桌边上,吃了两口菜,忽然拍了拍陆远洲的胳膊。
“出来。”
两人走到包厢外面的走廊里。
方耀明靠着墙,上下打量了他一番。
“今天的表现,我很满意。”
“谢谢方教授。”
“我本来还担心你回省人民会被埋没。”老头摇了摇头,“现在看来,是我多虑了。你这人,搁哪都埋不住。”
陆远洲笑了笑。
“好好干。”方耀明拢了拢外套领子,“以后全省的腔镜肝胆外科,就看你们这一代了。我们这帮老东西,该退就退了。”
“方教授您还年轻着呢。”
“少拍马屁。”老头瞪了他一眼,“回去吧,别让人等。”
说完晃悠走了。
陆远洲看着他的背影消失在走廊尽头,站了几秒钟,才转身回包厢。
刘恒正在里面跟老范拼酒,脸都红透了还嚷着“我们科的陆老师那可是方耀明亲传弟子”。
张明辉在旁边默默吃菜,偶尔抬头笑一下。
李志恒坐在主位上,没怎么喝酒,但脸上的笑一直没断过。
晚上十点半,散席。
陆远洲送走了最后一拨客人,站在酒楼门口吹了会儿冷风。
手机震了一下。
孙德志的短信。
“今天的培训班效果很好。三月评审的材料差不多齐了,下周来我办公室确认一下细节。”
陆远洲回了句“好的”,把手机揣回兜里。
夜风很凉,二月的江州还没回暖。
他搓了搓手,往宿舍方向走。
脑子里转的不是评审的事。
是下一台手术。
孙德志要三台高难度手术。他已经做了三台常规的。但真正有分量的那种能在全省立住标杆的还差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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