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志恒听出了弦外之音。

孙德志是在造势。三月评审，需要陆远洲在全省有足够的知名度和认可度。培训班，恰好是最好的舞台。

“行，我知道了。”

挂完电话，李志恒靠在椅背上想了想。

副院长亲自推，这事稳了。

接下来的半个月，陆远洲进入了高强度的手术排期。

第二台，腔镜右后叶切除。患者是个五十三岁的男性，肝右后叶转移瘤，单发，位置深但边界清楚。

手术做了三小时二十分钟，出血两百四十毫升。

第三台更狠——左半肝切除。体积大，离断面宽，操作难度直接翻倍。

这台手术张明辉扶镜，全程四小时十分钟，出血三百一十毫升。

三台做完，陆远洲把手术录像、关键步骤截图、技术要点全部整理成了一套教学材料。ppt做了九十多页，配套文字说明将近两万字。

刘恒被抓了壮丁帮忙排版。看完之后他啧啧称奇。

“这资料做得比教科书还规范，你是不是上辈子干过这行？”

陆远洲正在改一张配图的标注，头都没抬。

“你再帮我把第三十七页那个箭头往左移两毫米。”

“……你这强迫症比我女朋友还严重。”

“你有女朋友？”

“没有。”刘恒理直气壮，“假设的。”

张明辉从外面进来，手里拎着一袋橘子。

“陆老师，报名情况出来了。”

“多少人？”

“三十四个。”张明辉把橘子放桌上，“其中主任级别的有七个。”

刘恒倒吸了一口气。“七个主任来听一个规培生讲课？这要是传出去……”

“传出去怎么了？”陆远洲终于抬了头，“又不是选秀比赛，讲的是技术。技术面前没有资历高低。”

“得，你说了算。”刘恒剥了个橘子塞嘴里。

二月第一周，培训班开班前一天。

陆远洲在报告厅里最后检查了一遍设备投影、音响、手术室到报告厅的直播线路，全部调试过了。

正准备走的时候，手机响了。

方耀明。

“小陆，听说你要办培训班？”

“是，方教授。明天开班。”

电话那头沉默了两秒。

“我也想来听听。”

陆远洲的手停在门把手上。

“方教授，您要来？”

“怎么，不欢迎？”老头的语气里带着笑。

“哪能啊。”陆远洲也笑了，“给您留前排的位置？”

“别。”方耀明说，“我坐最后面就行。低调。”

低调？您老人家那张脸往哪一坐，全场的注意力都得被吸过去。

但陆远洲没说这话。

“好，方教授，明天见。”

挂了电话，他站在空荡荡的报告厅里，看着前方的大屏幕。

明天，这里会坐满人。

而他要做的事只有一件让所有人心服口服地离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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