消息传开的速度,比陆远洲预想的还快。
首台腔镜肝切除的手术录像被上传到院内学术系统不到两天,他的手机就成了热线电话。
第一个打来的是江北市一院的肝胆外科主任老范。开口就是“祝贺”,聊了不到三句就把话题拐到了“能不能派人来观摩”。
第二个是市中心医院的,措辞更直接:“陆医生,听说你们那台腔镜肝切除出血不到两百?我们想看录像,方便吗?”
第三个电话打来的时候,陆远洲正在食堂啃馒头。号码归属地显示的是附属二院。
他看了一眼,接了。
对面客客气气的,是附属二院肝胆外科的一个副主任。说来说去就一个意思能不能“交流交流”。
陆远洲全部礼貌回复“需要跟主任汇报”,然后把情况整理了一下,去找李志恒。
李坐在办公椅上,听他说完,把老花镜摘了放桌上。
“这事你来处理。”
陆远洲愣了一下。
“技术是你带回来的,怎么推广你说了算。”李志恒翘着二郎腿,“我就一个要求别让省人民丢面子。”
当天晚上,陆远洲躺在宿舍床上想了很久。
第二天一早,他敲开李志恒办公室的门。
“李主任,我有个想法。”
“说。”
“办一期腹腔镜肝切除技术培训班。”陆远洲把昨晚写的方案放在桌上,“邀请省内有兴趣的医院派人来学习。我们提供理论课加现场手术演示。”
李志恒拿起方案翻了两页,眉毛往上挑了挑。
“一来扩大我们的影响力,二来也算推动技术普及。”陆远洲补了句,“而且能以此为基础,建立省人民在腔镜肝胆方向的学术地位。”
李志恒把方案放下,盯着他看了好几秒。
“想法是好。但有个前提。”
“您说。”
“你得再主刀几台,形成一套可复制的操作规范。”李志恒伸出三根指头,“至少三台不同类型的肝切除,从简单到复杂,成系列。拿着这个去教人,才有底气。”
“明白。”
“另外。”李志恒站起来走到窗边,“培训班的事,我会跟院里打报告。你先把手术做好。”
消息很快传出去了。
科务会上,李志恒通报了培训班的初步计划。大多数人反应积极,张明辉当场表态愿意配合所有教学演示。
唯独周国平坐在角落,阴阳怪气地说了一句。
“让一个规培生站台讲课,传出去怕是要被同行笑话吧?”
会议室里安静了两秒。
李志恒把手里的笔往桌上一拍。
“笑话什么?技术谁做得好谁讲,有问题吗?”
周国平张了张嘴,没敢接话。
“哪天你也做一台腔镜肝切除出来,这讲台你上。”李志恒语气不善,“做不了就别嚼舌头。”
周国平脸涨得通红,低头喝了口水,再没吭声。
散会后,刘恒凑到陆远洲耳边。
“老周这嘴,真是欠抽。”
“别管他。”
“我不管他,我就是替你不值。人家在那阴阳怪气,你也不反驳两句?”
“用嘴反驳有什么意思。”陆远洲拍了拍他的肩膀,“用手术反驳就行了。”
刘恒竖了根大拇指。
当天下午,孙德志的电话打到了李志恒办公室。
“志恒,培训班的事我听说了。”
“嗯,正准备报院里。”
“我支持。”孙德志顿了一下,“主讲人就让陆远洲上,但名义上你挂课程负责人。这样既体现年轻人实力,也不违规。”
李志恒听出了弦外之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