偶尔有一两个出血点,双极电凝一碰就止住了。
李志恒盯着监视器,目光一直没移开过。看到离断过半的时候,他忽然冒出一句。
“这刀法,比我当年做开放手术还稳。”
旁边的麻醉师老张抬了下头:“李主任,我跟了二十年手术,头一回看腔镜看得这么舒服。血压心率纹丝不动。”
刘恒站在观摩区最后面,踮着脚看监视器,嘴里小声嘟囔着。
旁边的普外主治凑过来问:“这主刀真是规培生?”
刘恒翻了个白眼:“他要只是规培生,我就是幼儿园小班的。”
一个小时四十分钟。肝实质离断完成。
8厘米的血管瘤连同左外叶肝组织完整游离,装进标本袋。
陆远洲仔细检查了整个断面。没有活动性出血,没有胆汁渗漏。
“放引流管。”
引流管从右下腹的穿刺孔送入,放在断面旁。
“关闭穿刺孔。”
一个一个封。最后一针缝完,时间定格两小时三十五分钟。
巡回护士念出最终数据:“总出血量一百八十毫升,术中无输血。”
手术室里先是一瞬间的安静。
然后观摩区响起了掌声。
不是礼节性的那种稀拉拉,是真真切切的、一群外科医生发自内心的认可。
李志恒从椅子上站起来。
李志恒从椅子上站起来。
老头走到陆远洲面前,沉默了两三秒,然后伸出手。
“省人民医院腔镜肝切除,今天开张了。”
陆远洲握住那只手,用力捏了一下。
旁边张明辉已经在脱手套了,十根手指全是汗。但他脸上的表情是笑的那种劫后余生又与有荣焉的笑。
更衣室里。
刘恒第一个冲进来:“两个半小时!出血不到两百!你这是在做手术还是在切蛋糕?”
“蛋糕没这么复杂。”张明辉在旁边接了一句,把汗湿的手术帽扔进桶里。
“你今天表现也不错。”陆远洲拍了拍他的肩。
“那都是你教得好。”张明辉使劲搓了搓脸,“不过说真的,跟你上台,心里踏实。全程一句废话没有,指令清清楚楚的。”
老张头从麻醉间那边晃过来,摘着口罩,冲陆远洲竖了个大拇指。
“小陆医生,这台手术我跟得最舒服。以后你的手术我优先排班。”
陆远洲笑着道了声谢。
术后第二天,患者下床活动。引流量极少,体温正常,切口周围没有任何异常。
消息传出去的速度比陆远洲想的还快。
当天下午,他的手机就响了三次。
第一个电话,是外市一家三甲医院的肝胆外科主任打来的,说“听说省人民做了台漂亮的腔镜肝切除”,想约个时间“来参观交流”。
第二个电话,是附属二院的一个副主任,措辞很客气,问能不能寄一份手术录像过去“学习学习”。
第三个电话,是方耀明。
老头在那边哈大笑了两声:“小子,我的碟片没白给吧?”
“没白给。”陆远洲也笑了。
“出血多少?”
“一百八。”
“比你在我这做的第一台还少。”方耀明语气里的得意藏都藏不住,“行了,好好干。第二台记得选个难点的,别老挑软柿子捏。”
挂了电话,陆远洲翻开那个黑皮本子。
“回院后第一件大事:独立完成腔镜肝切除。”
他拿起笔,在后面打了个勾。
然后翻到下一页,写了一行新的字。
“第二台:右半肝切除。二月中旬前完成。”
合上本子。窗外天已经黑了。一月的江州冷得厉害,暖气管子里传来咕嘟咕嘟的水声。
陆远洲往床上一靠,盯着天花板看了两秒。
前世他独立做第一台腔镜肝切除,是四十三岁那年。
今生,二十六岁。
快了将近二十年。
但路还长。第一台只是入门,后面的每一台都会更难。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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