刘恒瞪大眼睛：“你直接选这个？”

陆远洲没接话。双手搭上操纵杆，肩膀微沉，整个人安静下来。

超声刀启动。

画面上，虚拟的肝脏组织被精准地一层分离。刀头走的路线干净利落，没有一毫米多余的偏移。分离、止血、切割，一连串动作精准流畅，毫无滞涩。

手术室里没人说话了。

张明辉的嘴半张着，合不上。

刘恒在旁边咽了口唾沫，声音都虚了：“我怀疑他不是人。”

陆远洲的手没有停。遇到模拟血管，钛夹上得快而准；遇到肝实质需要离断的地方，超声刀的功率切换精确到每一段组织的不同厚度。

马工程师不知道什么时候也凑过来了，盯着屏幕看了半天，嘴里冒出一句：“这手法……我跑了二十几家医院装机，头一回见这种操作。”

十五分钟。

屏幕上弹出评分——96分。

扣掉的4分，系统标注的原因是“非标准路径”。但下面紧跟着一行小字：实际效果优于标准路径。

备用手术室里一片寂静。

李志恒从椅子上站起来，走到操作台边，盯着那个分数看了一会儿。

“小陆。”

“嗯？”

“你这水平，科里腔镜第一人。”

陆远洲站起来摆了摆手：“李主任过奖了，我还得多熟悉这台机器的手感。”

马工程师在旁边没忍住插嘴：“这位医生要是还得多练，那我见过的百分之九十九的外科大夫都该回去重新学怎么拿刀了。”

刘恒一拍大腿：“工程师都这么说了，你还谦虚个什么劲。”

李志恒没再废话。他转过身，扫了一圈在场的所有人。

“设备没问题了。从今天起，陆远洲负责筛选病例，月底之前完成科室第一台腔镜肝切除。科里全力配合。”

陆远洲点头。

他看向张明辉。

“张老师，我需要一个扶镜手和二助。你手稳心细，这个角色最适合你。”

张明辉整个人呆了两秒，然后反应过来。

“我……我行吗？”

“行。”陆远洲笑了一下，“接下来这两周我带你练，保证上台不慌。”

张明辉用力点了两下头，眼眶都有点发红。

刘恒在后面酸溜溜地嘟囔：“凭什么是他不是我？”

陆远洲头也没回：“因为你把模拟胆囊捅破了。”

几个人都笑了。刘恒捂着脸蹲在墙角，恨不得找个地缝钻进去。

当天晚上九点，宿舍。

陆远洲坐在电脑前，打开病案检索系统。他设了几个筛选条件肝左外叶占位，体积大于5厘米，患者年龄四十至六十岁，无严重基础疾病。

结果刷出来三条。

第一条，肝囊肿，不需要切除。

第二条，转移瘤，不适合腔镜。

第三条——他鼠标停住了。

患者女性，四十二岁。肝左外叶血管瘤，直径8厘米。入院主诉上腹部持续不适，压迫症状明显。病历里备注了一行字：患者强烈要求微创手术。

陆远洲把这份病历从头到尾看了两遍。

血管瘤位置靠左外叶边缘，周围无大血管变异，肝功能正常，凝血正常。

教科书般标准的首例病例。

他把这个病案号记在本子上，合上电脑。

明天去看片子。如果影像没问题，这就是省人民医院腔镜肝切除的开山之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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