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四上午。

陆远洲正在办公室翻病例，走廊里忽然传来一阵动静。有人推着大型设备往手术区走，轮子在地板上咕噜响。

刘恒从窗口探出半个脑袋，立刻缩回来。

“腔镜设备到了！”

陆远洲站起来。

他前两天才在李志恒的办公室里看过采购清单那套进口高清腔镜系统，原本预计月中才能到货。提前了整一周。

等他赶到七楼的备用手术室，李志恒已经在了。

老头穿着白大褂站在门口，双手背在身后，看着两个穿工装的设备工程师把一个又一个纸箱搬进去，脸上的表情像过年收到了压岁钱。

“来了。”李志恒冲他点了下头，“全程跟着，有问题当场提。”

“好。”

安装过程比想象中复杂。主机、光源、显示器、气腹机、超声刀系统，总共十几个模块，一个一个对接。

负责安装的工程师姓马，三十出头，干这行七八年了，手脚麻利，接线插头的动作比手术室护士递器械还顺。

陆远洲蹲在主机旁边看了一会儿，忽然开口。

“气腹压力的默认设置建议调到12毫米汞柱，不要用出厂的14。”

马工程师扭头看了他一眼。

“另外光源色温建议走冷白模式，肝脏断面辨识度更高。”

马工程师手里的螺丝刀停了。

“这位医生，您之前用过这款机器？”

“用过同系列的上一代。”陆远洲说。

严格来讲，他前世用的是十年后的升级款。但核心参数逻辑是一样的。

马工程师愣了两秒，然后态度明显变了。

“行，我按您说的来。还有什么要调的您直接讲。”

李志恒站在后面，没插话，但嘴角弯了一下。

下午三点，设备安装调试完毕。

李志恒在科室群里发了条消息：对腹腔镜技术有兴趣的医生，四点半来备用手术室试用新设备。

四点二十五，人就到齐了。

张明辉、刘恒，加上另外两个主治和一个进修医生，五个人挤在操作台周围。

“谁先来？”李志恒坐在角落的椅子上，翘着二郎腿。

张明辉第一个举手。

模拟器上的项目不复杂腔镜下单纯缝合打结。基本功中的基本功。

张明辉坐上去，捏住操纵杆，深吸了口气，开始操作。

针进去了。角度不太对，退出来，重新调整。再进。还是歪了。

二十分钟后，他终于把那个简单的缝合做完了。评分系统跳出来一个72分，屏幕上几个红色标记，标着“进针角度偏差”“打结张力不均”。

张明辉擦了把汗，讪讪地站起来。

“太久没练了……手生。”

刘恒大咧咧往前一坐：“我来。”

结果更惨。

这哥们第三针的时候，持针器打滑，直接把模拟组织戳了个洞。评分系统弹出红色警告“损伤邻近结构”。

刘恒弹起来，脸都绿了。

“这玩意也太灵敏了吧？我摸都没摸到它怎么就破了？”

旁边的进修医生憋着笑。

李志恒没笑。他看向陆远洲。

“小陆，你来展示一下在附属一院学的东西。”

陆远洲点了点头，走到操作台前坐下。

他没选基础缝合。手指在屏幕上划了两下，点开了一个高难度项目腹腔镜下肝段切除模拟。

刘恒瞪大眼睛：“你直接选这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