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从桌上拿了张名片递过来。
“我的直线号码在上面。需要什么支持设备、人员、经费直接找我,不用绕弯子。”
陆远洲双手接过名片。
“谢谢孙院长。”
“去吧,好好干。”
出了办公室,陆远洲沿着走廊往电梯走。
脑子里转了好几圈。
孙德志的态度比他预想的要热络得多。整场谈话里,没有一句提到孙浩天,也没有任何暗示性的条件和要求。纯粹是站在院方管理者的角度在谈人才培养。
但这不代表没有潜在的弯绕。
陆远洲前世见过太多“被重点培养”的年轻医生。资源给足了,压力也给足了。出了成绩是领导慧眼识人,出了差错就是你辜负栽培。
所以他那句“不为出成绩冒险”,不是说给孙德志听的客套话。是给自己画的底线。
电梯门开了,他按下七楼的按钮。
晚上六点半,食堂。
陆远洲端着一盘糖醋排骨找位置坐下来,刚动了两筷子,刘恒的餐盘就啪地怼到了对面。
“哥们,你今天去行政楼的事全院都传了。”
“什么叫全院都传了?”
“孙副院长亲自约规培生谈话,你觉得这事能不传?”刘恒往嘴里塞了口饭,含混不清地说,“护士站那帮人的嘴比广播站还快。”
陆远洲无奈摇头,继续吃饭。
刘恒忽然压低声音,神秘兮兮地凑过来。
“对了,还有件事。”
“说。”
“孙浩天最近很反常。”
陆远洲筷子顿了一下。
“怎么反常?”
“逢人就打听你的事。”刘恒眼珠子转了转,“问你什么时候回来的,在附属一院做了什么手术,回来之后有什么安排。我隔壁科室一个哥们被他问了三回了。”
陆远洲夹起一块排骨,慢嚼了嚼。
孙浩天。考核被他碾压之后消停了三个月,现在又开始冒头了。
“他打听就打听呗。”陆远洲说,“又不是什么秘密。”
“你就不担心?”刘恒一脸八卦,“那可是副院长的儿子。万一背后搞你……”
“搞什么?”陆远洲笑了笑,把骨头吐在盘子里,“他想搞我,得先拿出比我强的东西来。拿不出来,搞也白搞。”
刘恒竖了根大拇指:“牛。”
陆远洲没再接话,低头继续吃饭。
心里却记下了这个信息。
孙浩天打听他的动向,无非两种可能要么想找机会和解示好,要么在憋着什么坏水。
以那人的性格,后者的概率大得多。
不过无所谓。
他现在要操心的事只有一件挑一个合适的病人,完成省人民医院第一台腔镜肝切除术。
其他的,兵来将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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