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明年三月，主治医师破格晋升评审，院里给你留了名额。”

陆远洲的手停在文件边缘。

“可是我规培还没结束……”

“规培结束是六月，但主治考试可以提前报名。”李志恒往后靠了靠椅背，“而且，孙副院长亲自打了招呼。说你这种人才不能按常规培养路径走。三月评审如果通过，六月规培一结束，你直接转正，拿主治职称。”

陆远洲看着那份文件，脑子里飞快地转了一圈。

孙德志的两封邮件那些他没急着回复的邮件原来伏笔在这里。

“不过有个条件。”李志恒的声音压低了半度，“评审之前，你得拿出一个标志性成果。最好是独立完成一台在全省有影响力的手术。”

他盯着陆远洲的眼睛。

“我知道你在附属一院学了不少腔镜技术。科里的腔镜设备升级申请，我已经报上去了，下个月就能到位。”

“到时候，你来主导我们科第一台腔镜肝切除。”

陆远洲心跳加速了半拍。

这正是他那个黑皮本子里写的第一件大事。他还以为得自己去争取，没想到李志恒比他想得更远。

“李主任，您放心。我一定拿下。”

李志恒满意地点了点头。

“这段时间你先熟悉科里现在的病例，挑几个合适的，做准备。设备到了之后咱们再排手术。”

“明白。”

出了办公室，陆远洲沿着走廊往回走。

走到拐角处，迎面撞上一个人。

周国平。

两人几乎同时停步。

周国平看见他的一瞬间，脸上的表情很精彩，然后迅速堆起一个笑。笑起来的样子跟三个月前一模一样，但眼底的东西不一样了。

“小陆回来了？”周国平的声音比以前轻了一个调，“听说在附属一院表现不错。”

“周主任过奖。”

两人擦肩而过。陆远洲没回头，但他感觉到背后那道目光跟了好几步才收回去。

周国平怕他了。

这个判断，不需要任何证据来支撑。年会上那一出已经把话说得明明白白——附属二院被当众打脸之后，周国平在行业里的信用直接碎了一地。现在陆远洲又带着方耀明的推荐信回来，风头之盛，整个科室加起来都比不上。

周国平不怕才怪。

当晚八点半，陆远洲躺在宿舍床上，翻着科里最近三个月的病例汇总。

手机震了一下。

陌生号码。

“陆医生，我是孙德志。明天下午三点，我办公室，谈谈你的未来。”

陆远洲盯着这条短信看了五秒钟。

副院长找规培生聊未来，这事放在哪家医院都够写进院志了。

他回了句“好的，孙院长。”，把手机放在枕头边上。

天花板上有块水渍，形状像一把手术刀。

陆远洲看着那块水渍，忽然笑了。前世他熬了整五年才摸到主治的门槛，今生六个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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