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月2号，周一。

陆远洲拖着行李箱走进省人民医院住院部大楼的时候，门口保安大爷都多看了他两眼。

“小陆？回来了？”

“回来了，大爷。”

“出去三个月，白了不少。”

陆远洲笑了笑，没解释白不是养出来的，是在附属一院示教室里熬出来的。

电梯停在七楼，肝胆外科。

他刚推开办公室的门，还没站稳，一道惊天动地的嗓门就炸了过来。

“我靠，大明星回来了！”

刘恒从座位上弹起来，动作之迅猛，差点把键盘带飞。

办公室里好几个医生同时抬头。有几张脸他认得，也有一两个新面孔大概是这三个月新轮转进来的。

“刘恒，你能不能小点声。”旁边一个主治摘了耳机，“我还以为谁进来了。”

“这还不算谁？”刘恒三步并作两步窜过来，上下打量陆远洲，“人家在外面连台全腔镜胰十二指肠切除都做了，你说算不算谁？”

那主治愣了一下，看向陆远洲的眼神立刻变了。

赵学峰从里间办公桌后走出来，笑着拍了拍他肩膀。

“小陆，不对，该叫陆主治了吧？听说你在附属一院干得风生水起。”

“赵老师别这么说，我还是规培。”

“谦虚。”赵学峰摆了摆手，脸上的表情很微妙跟三个多月前他罚陆远洲换床单时的样子判若两人。

刘恒贼兮兮凑到耳边：“你可别装了，方耀明的推荐信都传遍全院了。二十七页轮转报告，三张手术碟片，啧。”

“你消息倒灵通。”

“那是，院办有我战友。”刘恒挤眉弄眼，“人家亲口说的，方耀明这辈子第一次给外院规培写推荐信。就凭这个，你现在在全院的知名度比院长都高。”

陆远洲摇头，把行李箱推到自己那张桌子边上。桌面被人擦得干干净净，连水杯都洗了。

“谁帮我收拾的？”

“我。”刘恒举手，“上周就收拾好了，就等你回来坐。”

陆远洲看了他一眼，这哥们倒是挺实在。

十点半，李志恒打来内线电话。

“到了？来我办公室。”

陆远洲放下电话，起身往外走。刘恒在后面喊了句“别忘了请客啊！”，被赵学峰一巴掌拍后脑勺上。

李志恒办公室的门关着。陆远洲敲了两下，里面传来“进”的声音。

推门进去，李志恒坐在桌后，面前摊着一份材料，看着像是他的轮转报告复印件。

“坐。”

陆远洲坐下。

李志恒把材料合上，摘了老花镜看他。

“轮转报告我看了，方耀明那封推荐信我也看了。”他顿了一下，“三个月，没让我失望。”

陆远洲正要开口客气两句。

“别说那些虚的。”李志恒抬手制止，“我跟你说正事。院里对你有安排。”

他从抽屉里拿出一份文件，推到陆远洲面前。

“明年三月，主治医师破格晋升评审，院里给你留了名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