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有什么合作机会记得想着我们。”
陆远洲一一客气回应。
当天晚上,科室在附近一家小馆子办了个简单的送别会。没有正式通知,但来的人不少——贺云松、小林、几个进修医生,连吕秘书都来了。
方耀明坐在圆桌主位上,端起茶杯。
“以茶代酒。”他冲陆远洲举了举,“小陆,三个月,你给我们科长脸了。回去以后好干,别丢我的人。”
陆远洲站起来,也端起茶杯。
“方教授的教导,我记着。以后有什么需要我的地方,随时开口。”
“少来。”方耀明摆手,“你把腔镜肝切除在省人民搞起来,就是对我最好的回报。别到时候回去了,连台像样的手术都组织不起来,那我这三百多张碟片算白给了。”
“不会。”
贺云松也举杯。
“陆师兄,说句心里话。”他难得正经起来,“你刚来那天,我确实看不起你。觉得一个外院规培,能有什么本事。”
他顿了顿。
“现在我服了。彻底服了。”
小林在旁边起哄:“师兄这是要哭了吗?”
“滚。”贺云松瞪他,端起杯子一口干了。
陆远洲笑着跟他碰了一下杯。
“师兄,以后有机会一起上台。”
“那敢情好。”贺云松嘴角咧了咧,“不过到时候我怕是只配给你扶镜了。”
“那敢情好。”贺云松嘴角咧了咧,“不过到时候我怕是只配给你扶镜了。”
“你就不能有点志气?”小林吐槽。
“有志气也得认清现实。”贺云松白了他一眼。
席间笑声不断。
吕秘书在旁边默默拍了几张照片,说是要放到科室年度总结的幻灯片里。
散席的时候快十点了。方耀明走到门口,回头看了陆远洲一眼。
“明天走?”
“明天一早的车。”
“嗯。”老头点头,“路上小心。”
说完转身就走了,步子不快,有点驼背,消失在路灯下面。
陆远洲站在馆子门口看了一会儿。
贺云松凑过来,递了根烟。陆远洲摇头不抽。
“那我也不抽了。”贺云松把烟塞回去。
两人沿着马路往回走。十二月底的夜风又干又冷,刮在脸上生疼,路上也没什么人。
“回去以后打算怎么搞?”贺云松问。
“先把腔镜团队建起来。设备、人员、流程,一步一步来。”
“需要帮忙的话说一声。”贺云松难得主动,“手术录像、操作规范那些资料,我可以给你拷一份。”
“行,谢了。”
两人走到附属一院大门口,贺云松停了步。
“陆师兄。”
“嗯?”
“下次见面,你怕是要叫我‘贺医生’了。”
陆远洲被他逗笑了。
“那你也得叫我‘陆医生’了。”
“得了吧。”贺云松摆手,“叫你陆师兄叫习惯了,改不了。”
第二天一早,天还没全亮。
陆远洲拖着那个旧行李箱走出附属一院住院部大楼。十二月底的江州,梧桐树光秃秃的,地上铺了一层霜。
他站在门口回头看了一眼十二楼的窗户。灯已经亮了——那是方耀明办公室的位置。老头每天六点半就到。
行李箱里多了不少东西。三百多张手术碟片,一本写满笔记的黑皮本子,还有那封推荐信的复印件。
手机震了一下。
李志恒的短信:回来了就好,有些事等你。周一来我办公室。
陆远洲把手机揣回兜里,拎起行李箱往公交站走。
三个月,够了。
该回家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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