合上本子。

窗外有风吹过，宿舍楼的窗玻璃嗡嗡响。

陆远洲躺到床上，闭上眼睛。

脑子里过的不是今天那台手术。

而是周明远的那台胆管空肠吻合。

那台手术排在下周五。

方耀明已经说了，让他主刀。

这将是他在附属一院独立完成的第一台完整手术。

第二天上午查房。

方耀明带着一群人浩浩荡荡地进了icu。

昨天那个bismuth分型为4级的患者躺在病床上，脸色比术前好了不少。

引流管里的液体颜色正常，量也不多。

“体温？”方耀明问。

“36。8度。”护士回答。

“血压？”

“12075。”

“肝功能复查了吗？”

“早上刚抽的血，结果还没出来。”

方耀明点点头，走到床边。

“老张，感觉怎么样？”

患者眨了眨眼睛，喉咙里插着管子说不出话。

但他冲方耀明竖起了大拇指。

方耀明笑了。

方耀明笑了。

“好好养着。过两天拔管了就能说话了。”

走出icu，贺云松追上来。

“方教授，周明远那台胆管空肠吻合，真让陆师兄主刀？”

“怎么，你有意见？”

“不是。”贺云松赶紧摇头，“我就是觉得，这进度是不是有点快？”

“快什么快。”方耀明瞪了他一眼，“昨天那台你也看了。他那个手法，比你强多了。”

贺云松被噎得说不出话。

小林在后面偷笑。

“再说了。”方耀明继续往前走，“周明远那个反复胆管炎的病根，也是他找出来的。让他主刀，名正顺。”

贺云松张了张嘴，最后只憋出一句。

“行吧，我服了。”

下午三点，陆远洲在示教室里改周明远的手术方案。

门被推开，小林探进个脑袋。

“陆师兄，方教授叫你。”

陆远洲放下笔，去了方耀明办公室。

老头坐在桌后面，面前摊着一份文件。

“坐。”

陆远洲坐下。

“周明远那台手术，你准备得怎么样了？”

“方案写完了，术中可能的变异情况也考虑过了。”

方耀明点点头。

“那就好。”

他把那份文件推过来。

“这是明年省里的青年医学人才培养计划。卫生厅搞的，给政策给资源。”

陆远洲扫了一眼。

“我已经把你的名字报上去了。”方耀明说：“如果入选，不管你在哪家医院，都能拿到专项经费和绿色通道。”

陆远洲愣了。

“方教授……”

“别谢我。”方耀明摆手，“这是你应得的。我只是帮你推一把。”

他顿了顿。

“不过你记住，拿了政策就得干出成绩。别丢人。”

“明白。”

“行了，回去准备手术吧。”

陆远洲站起来，走到门口时又回头。

“方教授，谢谢您。”

方耀明摆摆手，没说话。

等陆远洲走了，他靠到椅背上，闭上眼睛。

这个年轻人，他是真舍不得。

但有些事，强留不来。

倒不如做个顺水人情，给他铺条更宽的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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