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紧张吗?”贺云松问。
“还好。”
“我有点。”贺云松难得承认,“这台手术要是翻了车,全省都得知道。”
“翻不了。”
八点整,手术开始。
方耀明站在主刀位,陆远洲在对面,贺云松负责扶镜。
前半程很顺利。
游离肝门、暴露肿瘤、离断胆囊和部分右肝,方耀明的刀走得又稳又准。
三个半小时后,肿瘤完整切除,患侧肝组织清理干净。
术野里露出光秃秃的左右肝管断端,还有门静脉的残端。
方耀明放下器械,往后退了半步。
“小陆,你上。”
陆远洲接过持针器。
空肠袢已经游离好了,他把它提到肝门位置,先跟左肝管吻合。
第一针从肝管断端的六点钟方向进,出针在四点钟。
角度刁钻,但很准。
第二针,三点钟到十二点钟。
每一针的间距都控制在三毫米左右,张力适中,不紧不松。
方耀明站在旁边,手插在白大褂口袋里,目光紧盯着术野。
方耀明站在旁边,手插在白大褂口袋里,目光紧盯着术野。
左肝管吻合完成,陆远洲开始做右肝管。
这边更难。
右肝管的断端位置偏深,空肠袢要绕过门静脉才能到位。
陆远洲的持针器在狭窄的空间里转了个弯,从一个几乎不可能的角度进针。
贺云松扶着镜头,手心全是汗。
七针,一针不多,一针不少。
右肝管吻合完成。
方耀明凑近看了看,点了点头。
“漂亮。”
检查术野,没有活动性出血,没有胆漏征象。
“手术结束。”
全程六小时四十分钟,出血四百八十毫升。
患者生命体征平稳,被推进了icu。
更衣室里,贺云松脱下手术衣,瘫在长椅上。
“陆师兄,你这手法,说是主治我都信。”
小林不知道从哪冒出来的,趴在门框上。
“不止主治,我看得都想鼓掌了。”
方耀明把手术帽扔进回收桶,拍了拍陆远洲的肩膀。
“三年的心病,今天总算了却了。”
陆远洲笑了笑,没说话。
但他心里清楚,这台手术的意义不止于此。
分期手术治疗bismuth4型胆管癌,在全省是首例。
这条路走通了,以后会有更多患者受益。
傍晚,陆远洲回到宿舍。
手机响了。
是方耀明办公室的内线号码。
“小陆,你过来一下。”
他放下手机,往办公室走。
推开门的时候,看见方耀明办公室里坐着一个陌生人。
五十多岁,穿西装,头发梳得一丝不苟。
“来了。”方耀明站起来,“介绍一下,这位是省卫生厅医政处的钱副处长。”
陆远洲愣了一下。
_1