陆远洲把第三次复查的ct数据打印出来,拿在手里看了三遍。
健侧肝体积,百分之四十一。
栓塞前是百分之二十八,现在涨到四十一,整整长了十三个百分点。
他走到方耀明办公室门口,敲门。
“进。”
方耀明正在翻一本外文期刊,看见陆远洲手里的报告,放下了书。
“数据出来了?”
“出来了。”陆远洲把报告放在桌上,“百分之四十一,肝功能各项指标都在正常范围。”
方耀明拿起报告,从头到尾看了一遍。
他的手指在那个“41%”上停了几秒,然后抬头看向陆远洲。
“启动二期。”
“下周三?”
“对,下周三。”方耀明把报告合上,“三年了,该给这个病人一个交代了。”
消息在科室里传开的速度比陆远洲想象中快。
下午查完房,小林就凑了过来。
“陆师兄,听说那个bismuth4型的要动手术了?”
“嗯。”
“我的天……”小林压低声音,“全院都知道那个病例,三年没人敢动。这要是成了,方教授这辈子都够吹的。”
“成不成,得看台上。”
“那肯定成啊。”小林一脸笃定,“方教授主刀,您一助,这配置还能翻车?”
贺云松从后面经过,听见这话,脚步顿了一下。
“小林,别乌鸦嘴。”
“师兄,我这不是有信心吗。”
“有信心是好事,但手术室里什么情况都可能碰上。”贺云松看了陆远洲一眼,“这台手术,压力不小。”
陆远洲明白他的意思。
分期手术在国内没有先例,这台二期切除要是出了问题,方耀明三年的努力全白费不说,附属一院的招牌也得蒙尘。
周二下午,术前讨论会。
会议室里坐了二十来人,连隔壁普外科都派了两个主任过来旁听。
方耀明站在投影前,把ct三维重建调出来。
“二期扩大切除的范围,包括肝门部肿瘤、左右肝管、胆囊,以及部分右肝组织。”
他用激光笔在屏幕上画了个圈。
“栓塞后患侧肝已经萎缩,分离时阻力会小很多。但要注意栓塞区域的侧支循环。”
陆远洲接过话。
“侧支血管很细密,一旦破裂,腔镜下很难控制。建议提前备好开放手术的器械,万一需要中转,不能耽搁。”
方耀明点头。
“还有一点。”陆远洲翻开手里的笔记本,“肝门重建是这台手术的关键。左右肝管断端要分别与空肠吻合,吻合口的张力和角度必须精确控制,不然术后胆漏的风险很高。”
“还有一点。”陆远洲翻开手里的笔记本,“肝门重建是这台手术的关键。左右肝管断端要分别与空肠吻合,吻合口的张力和角度必须精确控制,不然术后胆漏的风险很高。”
底下几个博士在记笔记。
方耀明忽然开口。
“肝门重建这部分,陆远洲主刀。”
会议室里安静了两秒。
坐在前排的一个博士抬起头,表情有点僵。
“方教授,让规培生主刀这么关键的部分……”他斟酌着措辞,“是不是不太合适?”
方耀明扫了他一眼。
“你觉得不合适?”
“我是说,万一出了问题,责任……”
“责任我担。”方耀明打断他,“你要是有意见,拿出比他更好的方案来。”
那博士张了张嘴,没能再说出话。
贺云松坐在旁边,低头翻着手术预案,什么都没说。
小林在角落里偷偷冲陆远洲竖了个大拇指。
周三早上七点半,手术室。
陆远洲七点就到了,站在洗手台前刷了整整十分钟。
贺云松也来得早,两人并排刷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