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你想怎么弄？”

“年会现场解决。”陆远洲看着桌上那几张纸，“让全省同行亲眼看看，谁的数据扎实，谁才是原创。附属二院想撞车，那就当着所有人的面，让他们撞个头破血流。”

李志恒在那头没说话。

过了好一会儿，才慢悠悠开口。

“你小子……心是真够黑的。”

“这叫防身。”陆远洲笑了笑，“周主任先动的手。”

“行。”李志恒的声音重新沉下来，“这事你来牵头，需要科里配合的，你直接跟我说。”

“有一件事得麻烦您。”

“讲。”

“我想让咱们的报告排在附属二院前面那个时段。这样等他们上台的时候，全场已经先看过我们的完整数据了。他再讲那点粗糙东西，观众心里自有比较。”

“排序是组委会定的，不好改。”

“学术秘书那边我认识人。”陆远洲想起前世的一段旧交情，“我去试试。”

挂了电话，他没歇着。

打开笔记本，把报告的pt又过了一遍。

前面的内容不用大改，四十三例完整数据，敏感性、特异性曲线，多因素回归分析，该有的都有，这是硬功夫，谁也挑不出毛病。

关键是最后一页。

陆远洲新建了一张幻灯片，做了一条时间轴。

课题立项，数据采集，论文投稿三个时间点一字排开，每个后面都标注了可查证的凭据来源。投稿编号单独放大，摆在最显眼的位置。

这一页平时用不上。

但真到了台上有人跳出来质疑“来源存疑”，这就是当场拍脸的东西。

做完，他看了眼时间，快十一点了。

给学术秘书发了条短信，简单说明了排序的诉求，措辞很客气，只说自己的报告内容较完整，希望能排在同方向报告之前，方便同行对比。

第二天中午，回复来了。

“陆医生，你的报告已调整至周六下午第二场，附属二院那篇排在第五场，中间隔了三个报告。这样安排合适吗？”

陆远洲回了句谢。

正合适。

接下来几天，他一边在附属一院跟着方耀明查房上台，一边抽空打磨报告。周明远的手术方案也没落下，胆管空肠吻合的每一步都写得清清楚楚。

贺云松见他两头忙，还能有条不紊，脸色一天比一天难看。

有天在读片会后，贺云松阴阳怪气地问了一句。

“陆医生这是要去年会出风头？”

“谈不上出风头。”陆远洲收拾着材料，“就是把该讲的东西讲明白。”

“省人民那点课题，也值得专门跑一趟年会？”

“值不值得，周六下午您要有空，可以去听。”

贺云松噎了一下，没再接话。

周五下午，陆远洲请了半天假，坐大巴回了江州。年会在市中心一家会议酒店办，省内各家医院的肝胆外科几乎都来了人。

他到酒店办理入住的时候，天已经黑了。

大堂里人来人往，各家医院的牌子摆了一溜。陆远洲拖着行李箱往前台走，走到一半，脚步慢了下来。

前台旁边站着一个人，正在跟服务员核对房间。

周国平。

对方也在这一刻转过头，两人的目光撞了个正着。

周国平的表情僵了半秒。

他大概没想到，会在这儿碰上陆远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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