贺云松冷笑：“行啊，那就做。我倒要看看，你这个‘病根’能不能验出来。”

“做。”方耀明拍了板。

检查排在当天下午。

陆远洲没去现场，照常跟着方耀明查了房。等结果出来的时候，是傍晚了。

报告送到读片室的时候，贺云松第一个抢过去看。

他看着，脸色沉了下去。

共同通道长度：十五毫米。

正常值上限是五毫米。这个数字是正常上限的三倍。

报告后面还附了一句：“提示胰胆管合流异常，可见胰液反流征象。”

读片室里几个博士凑过去看，一个个都不吭声了。

之前所有的会诊结论，两轮资深专家的意见，全被一个入科两天的外院规培推翻了。

贺云松捏着那张报告，手指有点发抖。他张了张嘴，想说点什么，最后一个字都没挤出来。

小林凑到陆远洲旁边，压低声音：“陆师兄……你怎么一眼就看出来的？之前那么多人都没往这方面想。”

“不是我厉害。”陆远洲把报告放下，“是大家的注意力都被结石带偏了。看见石头就想着取石头，忘了往上游多看一眼。”

“这……这也太难了吧。”小林咂舌，“共同通道那个位置，片子上真的不好看清。”

“多看几个类似的病例就熟了。”

小林看他的眼神，已经跟昨天完全不一样了。

消息传得很快。当天晚上，方耀明就知道了。

第二天一早，方耀明把陆远洲叫到办公室。

“合流异常那个判断，是你下的？”

“是。”

方耀明手里捏着那份报告，看了半天。

“这个病人在我们科反复进出五年，两轮会诊，我自己都看过片子。”他抬起头，“我承认，我没往这个方向想。”

陆远洲没吭声。

“这个患者的手术方案，”方耀明把一叠病历推到他面前，“你来主笔。”

陆远洲愣了一下。

“合流异常的处理不是简单取石，要做胆管空肠吻合，把胆道和胰液彻底分流。方案怎么定，切除范围多大，吻合怎么做，你拿主意。”

他顿了顿。

“贺云松全程配合你。”

办公室的门这时候正好被贺云松推开——他是来送晨会材料的，一进门就听见了这句话。

那张脸，比昨天看报告的时候还要难看。

让他配合一个外院规培做手术方案？这跟当众扇他耳光没什么区别。

可方耀明的话已经出口了。他站在门口，憋了半晌，一个反驳的字都说不出来。

陆远洲低头翻着那叠病历，没去看贺云松的脸色。

方耀明把方案的主笔权，交到了他手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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