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方耀明这个人,学术水平确实在我之上,腔镜做了十几年,功底扎实。跟他学不亏。”他转过身来,“但你记住,他门下竞争很激烈。去了别太锋芒毕露,该低头的时候低头。”
陆远洲点头:“明白。”
出了办公室,走廊里的夕阳正好照进来。陆远洲掏出手机看了一眼时间下午五点四十。
他刚走到楼梯口,刘恒就从拐角蹿出来了。
“我靠,你等了多久?”陆远洲被他吓了一跳。
“半小时。”刘恒一脸兴奋,“说!方耀明是不是要挖你?”
“不是挖,是轮转学习。三个月。”
“三个月?那你走了我找谁吃饭?”
“你就惦记吃饭。”
“废话,食堂的饭本来就难吃,没人聊天更难咽。”刘恒跟着他往楼下走,“不过说真的,附属一院腔镜中心全省第一,你要是能去学三个月,回来怕是要起飞。”
陆远洲没接这话。
“对了,”刘恒压低了声音,“你知道孙浩天今天干什么去了吗?”
“不知道。”
“下午直接开车回家了。他爸孙德志今天没上班,据说也在家。”
陆远洲脚步没停。
“意思是,爷俩在家开小会呢。”刘恒挤眉弄眼,“你觉得他们会聊什么?”
“跟我没关系。考核分数摆在那,白纸黑字。”
“倒也是。295分,这个数字谁也改不了。”
晚上八点,省人民医院家属区。
副院长孙德志家的客厅里,茶几上摆着一张打印出来的成绩单。
孙浩天把那张纸拍在桌面上:“爸,这个人不正常。”
孙德志端着茶杯,没有说话。
“笔试满分,口试98。5,操作97。规培三个半月,没有任何独立手术记录,腔镜胆囊切除做了十四分钟。十四分钟!干了十几年腔镜的方耀明也只扣了他一分这怎么可能是正常的?”
孙德志喝了口茶,放下杯子。
“你输了就是输了,找理由没用。”
孙浩天愣住了。
“爸”
“我说的是事实。”孙德志抬头看着儿子,“你觉得不正常,但人家的操作是当着五个评委的面做的,全程录像。你告诉我,哪里有问题?”
孙浩天张了张嘴,没说出话来。
“这种人你得认。”孙德志把茶杯转了个方向,“认了,想办法跟他处好关系。比钻牛角尖有用得多。”
孙浩天坐了好一会儿,最终没再争辩。
十月底,轮转的手续办下来了。
十一月第一周,周一早上七点半。
陆远洲拎着一个旧行李箱,站在省医大附属一院住院部大楼门口。
十一月的江州已经有了凉意,梧桐叶落了满地。附属一院比省人民医院大一圈,门诊楼新建的玻璃幕墙在晨光里亮闪闪的。
他抬头看了一眼楼顶的科室指示牌——肝胆外科,十二楼。
手机响了,李志恒发的短信。
“到了就好好学,别给我丢人。”
陆远洲把手机揣回兜里,拎起行李箱往里走。
三个月。
够了。
_1