画面出现在监视器上的瞬间，陆远洲的呼吸节奏变了。

不是紧张，是进入了状态。

前世三千多台腹腔镜手术的记忆，在这一刻全部涌了上来。这具年轻的身体，在技能中心连续练了两周之后，已经完全适配了腔镜操作的特殊手感。

第二、第三、第四个套管依次置入。

左手抓钳夹住胆囊底，往右上方牵拉。胆囊三角区域完整暴露。

电钩开始分离。

每一下切割都精准到毫米级别不深一分伤及胆管，不浅一分留下残余。胆囊三角的脂肪和结缔组织被一层一层地打开，胆囊管和胆囊动脉像两根管道一样清清楚楚地显露出来。

“安全视野”的建立，前后不超过四分钟。

方耀明原本靠在椅背上，这会儿身子不自觉地前倾了。

钛夹钳送进去。胆囊管近端两个钛夹，远端一个。剪断。胆囊动脉同样处理。干净利落，没有一丝多余动作。

剥离胆囊。

电钩贴着胆囊床走，分离面光滑平整，连一个出血点都没有。整个胆囊像是被人用手剥了一颗鸡蛋一样，完完整整地从肝床上下来了。

标本袋，装入，从脐部套管取出。

检查胆囊床干净。检查钛夹牢固。撤镜，排气，缝合穿刺孔。

“计时结束。十四分钟四十二秒。”

考核室里没人说话。

连负责计时的工作人员都忘了按停表，多计了三秒才反应过来。

方耀明放下手里的评分表。没有写分数。

他摘下眼镜，用衣角擦了擦镜片，重新戴上。然后盯着陆远洲看了五秒钟。

“这个学生之前做过多少台腔镜？”

声音不大，但考核室里每个人都听得清清楚楚。

考核组长翻了翻名册，眉头拧了一下：“肝胆外科规培生，入职三个半月，无独立手术记录。”

方耀明的眼睛眯了一下。

他没再追问，低头在评分表上写了个数字——97。

全场最高分。

陆远洲摘了手套走出操作区，跟其他规培擦肩而过的时候，好几个人的目光黏在他身上拔不下来。

孙浩天站在等候区的角落里，双手插在白大褂口袋里，脸上再不见笑容。

下午两点，三项考核总分张榜。

公告栏前围了两层人。

陆远洲：295分。

孙浩天：268分。

第三名：256分。

断层。

陆远洲比第二名高了27分，孙浩天比第三名只高了12分。

孙浩天在公告栏前站了大概十秒钟。没说话，没发火，表情像是被人泼了一盆冰水。

然后他转身走了。步子很快，鞋底在走廊地砖上敲出急促的响声。

赵学峰不知道什么时候出现在走廊尽头，靠着墙抱着胳膊，把这一幕看得真真切切。他撇了撇嘴，掏出手机划拉了两下，不知道给谁发了条消息。

当天下午五点半，方耀明没有离开医院。

他问了护士台李志恒办公室在哪，然后直接上了楼。

门关上了。

关了整半小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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