张明辉的手已经开始抖了。他拿起电话打李志恒关机。打周国平电话通了，那边说人在省城开会，回不来。打另一个副主任出差在外省。

科里今晚能做手术的上级，一个都没有。

张明辉放下电话，额头上全是汗。

“要不……先叫介入科？做个动脉栓塞争取时间？”

“来不及。”陆远洲看了一眼电脑屏幕上最新传来的生命体征收缩压62，心率141。“介入科从家里赶过来最快四十分钟，准备上台还要二十分钟。按这个出血速度，不到二十分钟人就没了。”

张明辉站在原地，紧攥着电话，另一只手不住地擦着额上的汗。

他很清楚陆远洲说得对。但他也很清楚自己的斤两肝脏大出血的急诊手术，他连见都没见过几次，更别说独立处理。

“张老师。”陆远洲站到他面前，语气很平。“你是今晚的值班主刀，只有你有手术资质。我是规培，不能主刀，但我可以站在你旁边。每一步怎么做，我都会告诉你。”

张明辉抬头看着他，嘴唇哆嗦。

“你……你能行吗？”

“行不行的，这是眼前唯一的办法。”陆远洲拿起值班室的电话，拨了急诊手术室，“把台子准备好，我们五分钟到。”

他挂了电话看向张明辉：“走吧。”

张明辉深吸了口气，把电话一摔：“走！”

两人跑步到急诊手术室的时候，患者已经推上了手术台。麻醉医师老孙正在紧急插管，一边骂一边操作：“血压五十八了，你们外科的人呢！”

“来了。”陆远洲推门进去，“老孙，备血叫了没有？”

“叫了，血库正在配！”

陆远洲快速刷手穿衣，站到了张明辉右侧。

不是一助的位置，也不是二助的位置他贴着主刀的肩膀，嘴几乎能凑到张明辉的耳朵边。

手术刀递过来了。

张明辉接在手里，刀尖对着患者腹壁正中线，手在抖。

陆远洲声音压得极低，只有张明辉能听见：

“腹正中切口，从剑突下到脐上四指。起刀。”

张明辉一咬牙，切了下去。

腹膜刚一划开，暗红色的积血便汹涌而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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