七页稿纸写完，字迹工整，逻辑清晰。

第二天一早，他把手写稿誊到打印纸上，放在了李志恒办公桌上。

然后继续去干他的规培杂活写病程记录，换药，跟查房。

两天后，周三下午，课题组第二次碰头。

陆远洲进示教室的时候，发现每个人面前都摆着一份打印稿。他走近一看是他写的那个框架，李志恒让人打了五份。

方启明正翻着看，表情有点怪。

何磊看了两页就不看了，抬头盯着陆远洲，像是在确认这人真的只是个规培。

周国平坐在第一排，把那份框架从头到尾翻了一遍，又翻了第二遍。脸色一点一点沉下去。

示教室里安静了将近半分钟。

方启明先开口了，声音压得很低，像是自自语：“这像是正高写出来的东西。”

何磊踢了他一脚，方启明闭嘴了。

李志恒清了清嗓子：“都看完了吧，说意见。”

没人说话。

“国平，你那份写好了吗？”

周国平嘴唇动了一下：“写了，但……还在修改。”

李志恒点头：“那就先以小陆这版为基础进行调整。前瞻性队列设计比回顾性分析档次高不少，申报书里写出来也好看。超声造影这个切入点很新，我查了一下，国内目前没有同类研究，如果做出来就是填补空白。”

周国平翻着手里那份框架，半天没开口。

李志恒也没等他表态，直接往下说：“统计方法的部分，国平你来把关，cox回归那块你比较熟。启明，病例纳入标准按小陆写的这版执行，从今年七月开始前瞻性入组。”

“好的。”方启明应得很快。

“行，散会。”

人陆续往外走。周国平走得最慢，把那份框架折了两折，放进自己的公文包里。

陆远洲路过他身边时，周国平突然叫住了他。

“小陆。”

“周主任。”

“你这个框架，参考了哪些文献？”

“主要是2001年欧洲放射学杂志那组造影剂微泡动态增强的临床报道，还有去年日本学者关于胆管癌早期超声特征的个案系列。”

周国平盯着他看了几秒，嘴角扯了一下：“行，写得不错。”

说完转身走了。

陆远洲看着他的背影，心里有数。

这人不会善罢甘休。前世周国平就是靠学术资源和人脉关系往上爬的，他最不能容忍的就是被人在学术领域压一头尤其是被一个规培。

回到护士站，刘恒凑过来，表情夸张。

“我听方启明说了，你那个框架把周国平都写沉默了？”

“没那么夸张。”

“行，你牛。”刘恒竖了个大拇指，“不过我劝你一句，周国平这人记仇程度比赵学峰厉害十倍。赵学峰最多给你穿小鞋，周国平能给你挖坑。”

陆远洲点头：“我注意。”

当晚七点，周国平在办公室里坐了很久。

他把陆远洲那份框架又看了一遍，然后拿起电话，拨了一个号码。

“老方啊，我周国平。……对，好久没联系了。你那边肝胆中心是不是在做胆管癌影像方面的课题？……超声造影？你们做了没有？……还没有啊。我这边有个想法，你看能不能合作一下……”

电话打了二十分钟。

挂掉的时候，周国平把陆远洲那份框架锁进了抽屉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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