马超直视许攸,眼中杀意缓缓升腾。
眼下,汉军困境确实如他所。
关中之粮已经快供应不上大军用度了,并州新土也急需大批钱粮、民夫来重建。
这也是他不愿强攻长子城的缘由之一。
城内聚集了上党一郡之粮,少说能养活一路大军数月之久,若是强攻,高干必会焚粮仓、毁军械。
届时非但什么都得不到,还要面对城中数万百姓嗷嗷待哺,只怕立时便要断粮。
这会儿袁绍想要停战,对马超而,也不是不行。
但怎么停,得他说了算。
并州全境,加赔款、粮草补给,一样不能少。
想要争取利益最大化,自然不能让许攸把他老底揭开。
“哼!狂悖之徒!”
马超摆出一副志得意满的鄙夷模样,喝道:“当教你死个明白,今我军连战连捷,先灭匈奴、再挫鲜卑、乌桓,缴获牛羊牲畜何止百万!岂会缺粮?”
说着,话音忽地一顿,怀疑的眼神上下打量起许攸。
“嗯?你这厮,某若没记错,乃是青雀台祭酒吧?好你个许子远!竟借议和之名,明目张胆探听我军虚实?!”
“左右!给我拿下此贼,于阵前枭首,传示三军!”
这一声大喝,骤如晴天霹雳。
眼看一众将领个个目露凶光,如看待宰牛羊般围拢上来,原本还智珠在握的许攸双腿顿时一软,跌坐在地。
一旁,郭嘉忙跨步出列,挡在许攸身前:“主公息怒!”
在许攸看不见的角度,他嘴角带着笑意,义正辞劝道:“古语有云,两国交战不斩来使。许子远虽狂悖,然终是河北名士,杀之恐有损主公声名。”
“哼!”
马超斜睨一眼,冷冷道:“若非奉孝求情,汝焉有活路?来人,把此人给我打将出去!”
“诺!”
两名甲士立时上前,持棍棒驱赶。
“不必,不必!我自己走……”
许攸见状,忙连滚带爬蹿出帐外。
出了营帐,又听帐内传来轰然大笑,不由以袖抚面,跑得更快了些。
“子远兄慢些!”
见他落荒而逃,郭嘉立时追出帐外高呼。
许攸回头,捂着脸颊上肿起的一块,愤然道:“郭奉孝!你家主公好生无礼!我好相劝,竟辱我至此!这岂是待客之道?实乃有名无实!粗鄙匹夫!”
郭嘉远远地笑着,看他狼狈跑出数十步,脚下这才八卦虚影一转,人已到了他身侧,伸手挽住其胳膊。
“诶!子远兄莫要如此,走,到我帐中说话。”
许攸挣了两下,没能挣开,便被半拖半拽着拉进了郭嘉帐中。
郭嘉按他坐下,而后冲帐外喊了声“取酒来”。
又转头笑道:“昔日崔子玉府上宴饮,与子远兄一别,匆匆数载。今日得见,怎不让愚弟敬一敬地主之谊,便急着要走?”
许攸捂着头上的包,恨恨道:“休再多!马超既有吞并冀州之志,让他来便是!我倒看他从哪里变来粮草!”
“子远兄莫恼。”
郭嘉亲手斟了盏酒递过去,“我家主公便是这个脾气,吃软不吃硬。你方才那番话句句相逼,他岂能不怒?”
许攸接盏饮了一口,嗤道:“我逼他?我之所,句句皆乃实情!我执掌青雀台,岂会不知你们虚实?粮草都快见底了,还想诈我?”
郭嘉摇头笑道:“子远兄,谬矣。”
“且不说河套之牛羊无数,单说这雁门各士族来投,新进献粮秣一至,便足以让我军再战月余。”
他话锋一顿,抿了口酒。
“只不过……”
见他卖关子,许攸立即放下酒盏,眯眼追问:“只不过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