当日晌午。
马超正于中军帐内批阅粮秣调拨文书,陈欣欣跪坐一旁,为其分拣归拢。
“主公,羊肠坂道传来急报!另有袁绍遣使至营外,称有要事面陈主公。”
帐外忽地传来持戟郎的汇报声。
“进来。”
马超头也未抬,示意陈欣欣接过军报,便摆了摆手,“让使者在营外候着。”
“诺!”
持戟郎领命退去。
“念来我听。”
陈欣欣看了看马超,只见他一直盯着粮册,眉心紧锁,显然是为粮草发愁。
她又瞥了眼一侧眼观鼻、鼻观心的郭嘉,见他也没意见,遂展开军报念了起来:
“绣顿首:无当飞军折损殆尽,秀有负将军重托,实无颜面见将军。今军情紧急,不敢不报。袁贼已连夜拔营退走,探马报其已急调赵国、中山郡兵数万,扼守井陉、滏口东出冀州之要道。张司马欲提兵追击,绣已力阻。袁贼退走仓皇,恐冀州有变。绣不敢自专,惟将军裁之。”
念罢,帐中静了片刻。
马超捏着眉心,面色缓了些许,看向郭嘉:“奉孝以为如何?”
郭嘉拱手道:“袁绍此时遣使,想必是公孙瓒知其兵败,已于巨马水一线发起反攻。此乃我军之利,袁军使者当为议和而来……”
话未说完,帐外又有禀报:“主公,绣衣使到了。”
“快进来!”
帐帘掀动,一道黑影闪入,玄衣劲装、青铜覆面,正是并州绣衣使玄影。
他单膝点地,从怀中取出一卷蜡封竹筒,双手呈上:“长安密报。”
马超拆封展卷,目光扫过,脸色骤沉。
“嘭!”
他将密报往案上一拍,骂道:“妖道!真当我抽不出空收拾你了!”
郭嘉拾起密报,瞥了眼。
只见密报上说:汉中张鲁,近月得了一法,自称得道祖传道,令其能通阴阳、可驱妖伏魔。
今已遣祭酒数十人,分赴雍凉、荆益各州传道,所至之处,以符水治病、以收妖降魔立威,百姓蚁附。
其势颇有昔日黄巾旧态。
阅罢,郭嘉不禁摇头轻啧:“张鲁此贼不识天数,实乃自取灭亡。”
马超拳头捏得咯咯响,却未再语。
张鲁这老神棍,他早就想收拾了。
只是北疆战事频繁才没腾出手来罢了,没想到他居然还越跳越欢,连天命之争都敢掺和一脚!
玄影又道:“南边皇甫太尉那里也有情报传来。联军已与袁术前锋张勋接战,连破其三阵,张勋今退守陈国。但……”
他看了眼一旁陈欣欣,迟疑起来。
“讲!”
马超示意他继续说。
玄影:“战阵间,有妖人混于袁军之中,施符咒之术直取皇甫嵩。幸有一异人舍身挡咒,当场毙命。那妖人杀死异人后,癫狂大呼“天命”,声震三军,后为兖州牧曹操拔剑斩于阵前。”
马超闻起身,踱了两步。
他越听是越觉得不对劲了,这发展……难道,是那些方外人士也要入局了吗?
“好,我知道了,下去吧。”
马超摆摆手,挥退玄影,又冲郭嘉问道:“奉孝,长子城内如何了?”
“人心惶惶,最迟今晚必有变故。”
马超点头,对帐外道:“传我军令,今晚全军人不卸甲、马不解鞍。羊肠坂道方向,命张飞张绣大张旗鼓佯作东进井陉之势,只需施压,不可冒进。”
“命釜口径关羽张辽部,秘密向长子以北移动,截断高干、张燕溃军北逃之路。”
“另,”他顿了顿,咧嘴笑道:“传诸将来我营中议事,带那袁绍使者过来,不必进帐,就让他站在帐外听着。”
郭嘉也跟着笑了起来,主公这是……要诛心啊。